昨夜那份“东宫录供”
,不是临时起的意,是早就有人等着那一阵风把它送出来。
周肃不是顺势接案。
他是在等信号一到,立刻把第二张牌翻出来。
宁昭开口:“值官现在在哪?”
杜谦脸都白了:“小的真不知道。小的把话递给值官后,值官就带着录供抄本去了后门,说要亲自去见周大人。再后来,小的就没见过他了。”
皇帝的目光更冷:“周肃让你守礼部接待舍,为何不让你守都察院值房?”
杜谦抖了一下,小心翼翼道:“因为……因为礼部接待舍那边人杂,好藏。周大人说,承天门一乱,都察院后门一定有人盯着,让小的不要总站在那边,免得招眼。”
宁昭轻轻吸了一口气。
周肃确实谨慎。
连一个递话的人,都不肯摆在明面上。
可越是这样,也越说明他不是一时兴起。
他早就知道,一旦宫里真起了这场火,御前第一个要盯的,就是都察院值房和承天门。
所以他提前把“人”
放在礼部接待舍这条偏路上。
皇帝看向杜谦,语气很平:“你最后一次见值官,是在都察院后门?”
杜谦连连点头:“是。”
皇帝问:“值官带了什么?”
杜谦想了想,急忙道:“一只小皮袋,里头装着抄本和旧袍的折页。周大人说,若宫里传见,就带旧袍;若宫里不传见,就先在承天门外把录供抄本放出去。”
这句话一出,御书房里的静气更沉了。
宁昭终于彻底看清了周肃昨夜的顺序。
先放状纸,再备录供。
再视宫里应对,决定是“进宫递旧袍”
,还是“在承天门外放录供”
。
也就是说,周肃昨夜无论如何,都准备把这把火推到白日里去。
皇帝缓缓道:“很好。”
这两个字很轻,却听得人后背凉。
杜谦抖得更厉害,额头几乎要磕进砖缝里。
宁昭看着皇帝,知道这时候还差最后一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