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语气很平。
可越平,越让人心里寒。
孙七伏在地上,不敢抬头。
赵公公站在门边,也没有出声。
整座御书房像都在等皇帝下一句。
皇帝没有立刻作,只抬眼看向陆沉:“他们的第三道记号,是麻绳挂歪。”
陆沉立刻会意:“臣明白了。臣现在就去礼部接待舍后巷放歪绳。看看今日午前,谁会去都察院后门递那句“添柴”
。”
宁昭点头:“要放得像些,别让他们看出是故意。”
陆沉低声道:“我亲自去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走,带起一阵冷风。
宁昭看着陆沉的背影,心里终于有了一点着落。
既然已经摸到白布、红豆、麻绳这三道信号,那就不必再被他们牵着走。
现在,该轮到他们去接一把假刀了。
皇帝没有再问孙七,只吩咐副手把他押下去,单独看守。
等人都退开,御书房里只剩皇帝、宁昭、赵公公,以及几名最稳的御前。
外头天光已亮,雪也渐渐停了。
白日第一刀,终于要落出去。
而这一刀,不再是周肃和沈海递来的。
是皇帝亲自反过去送的。
天色终于彻底亮了。
雪后宫墙泛着冷白,檐角的水珠一滴一滴往下落,像这一夜拖到此刻,才肯把最后一点寒气落干净。
御书房里却没有半分松快。
白布、红豆、麻绳,三道记号已经齐了。
对方的路数到了这里,第一次被完整掀出来。
皇帝坐在案后,目光落在那截白布和那粒红豆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赵公公守在门边,腰背绷得很直,连呼吸都放得轻。
宁昭站在案侧,也没有出声。
她知道,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再审谁,而是等。
等陆沉那边把歪绳挂出去,看看到底是谁,会在白日里替周肃和沈海去添这一把柴。
过了片刻,皇帝忽然开口:“昭儿。”
宁昭抬眼:“臣妾在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平:“你觉得会是谁去递那句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