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手立刻答:“已押在偏殿外侧。”
皇帝抬手:“带来。”
不多时,孙七被押进来。
这人比梁福还不起眼,瘦,老,衣裳半旧,往人堆里一放就会被忽略。
可就是这样的人,最适合守信号。
孙七一进门就跪,头压得极低,像早就知道自己跑不掉。
皇帝问得很直接:“白布、红豆,谁教你的?”
孙七的声音又干又哑:“小人不敢说。”
皇帝看着他:“那就死。”
这句话一落,孙七整个人抖了一下。
宁昭在旁边看得分明。
这人不是硬骨头。
他只是怕自己先开口,后头的人会先动他家里。
宁昭缓声道:“你守承天门茶水房,不是因为你最会烧水,是因为你住得近,家里也在城南,容易被拿捏。我说得对吗?”
孙七猛地抬头,眼里一闪而过的是慌。
宁昭继续道:“你怕你一说,城南那边先死人。可你想清楚,你今晨已经被抓到御前来了。你后头的人若真要灭口,先死的不是你家里,是你。你家里反倒能不能活,要看陛下。”
孙七的喉结滚动,嘴唇抖得厉害。
终于,他像被抽干了力气,声音飘:“是……是许二教我的。许二说,白布起了就看窗,红豆落了就去礼部接待舍后巷等。等到午前,若再见一根麻绳挂歪,就去都察院后门传一句话。”
宁昭问:“什么话?”
孙七闭了闭眼,抖着道:“说……说“旨没下,再添柴”
。”
御书房里一下更静了。
“旨没下,再添柴。”
这句话里的火气扑面而来。
添柴,添的不是炭,是局。
旨没下,就继续加火、加纸、加言官、加风闻,直到皇帝开口为止。
宁昭的眼里终于透出一点锋利的冷。
周肃、沈海、许二、灰褂男人、孙七、冯六。
他们这一夜轮着上,不是为了一个局,而是为了同一个结果。
皇帝缓缓重复了一遍:“旨没下,再添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