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昭却在这时开口:“陛下,灰褂男人若真替周肃递了两次样稿,那他今天十有八九不会再露正脸。可有一个地方,他躲不过。”
皇帝看向宁昭:“哪里?”
宁昭答:“礼部接待舍的账。房钱谁付,茶水谁记,哪怕用的是假名,也总得落一笔。灰褂男人能躲脸,躲不掉银子和脚印。”
刘统领立刻记下,转身领命而去。
人一出去,御书房里反而更静。
宁昭知道,眼下最要紧的已经不是一层层问沈海,而是要在白日里,赶在外头那阵风再起之前,把宫里的底牌整出来。
否则,周肃哪怕闭嘴,外头的人也能继续借他那把刀往前送。
皇帝忽然看向沈海:“你昨夜主手,周肃主外。那宫里给他递信的,是谁?”
沈海低着头,像在听,又像根本不想理。
陆沉站在一侧,声音低冷:“你不说,也可以。御前、东宫、旧祠、内库、钦天监、都察院,这六条线已经并到一起。你想扛,是你的事。可你扛得越久,周肃就会越快把你丢干净。”
沈海终于抬起头,眼里那一点硬撑出来的平静已经散了许多。
他看了陆沉一眼,又看了看皇帝,低低道:“宫里替周肃递信的,不是一个。”
赵公公在门边呼吸一滞。
宁昭也早就料到。
这种局,若只靠一个人传口信,走不远。
皇帝问:“几个?”
沈海道:“常用的三个。一个走御前茶路,一个走东宫杂役路,一个走礼部外门递帖路。”
宁昭的眼神立刻收紧。
茶路、杂役路、递帖路。
三条路,正好把昨夜所有事都串起来了。
送汤、递话、状纸、口信,全都能从这三条路走。
皇帝道:“名字。”
沈海沉默了一会儿,终于吐出第一个:“御前茶房的梁福。”
赵公公猛地抬头,显然没想到。
“梁福?他在茶房干了七年。”
沈海淡淡道:“干得久,才不会惹眼。”
皇帝问:“第二个。”
“东宫杂役阿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