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真正的局,还差最后一块落地。
皇帝问:“陆沉还没回?”
赵公公低声回:“还未回禀。”
宁昭知道皇帝在等什么。
不是等周肃开口,不是等沈海服软,也不是等冯六再补出什么。
是在等旧祠后堂地下隔室里那个真正的沈敬安。
只要沈敬安被带来,沈海这层替身皮才算被彻底扒掉。
否则,哪怕名录在手,周肃都还能抓住一句“旧册可伪,旧人未见”
,继续往外拖。
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快,却不乱。
陆沉回来了。
他进门时肩头带着雪气,眉眼比先前更冷,像在旧祠那边看见了什么很不干净的东西。
“陛下,旧祠后堂隔室已经打开。”
皇帝抬眼:“人呢?”
陆沉答:“人还活着。也只剩一口气了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
宁昭心头微紧。
只剩一口气,说明再晚半步,这个活证就会变成一具尸。
皇帝的声音很平:“带来。”
陆沉低声道:“已经在抬来的路上。隔室里还搜到几样东西,一并带来。”
宁昭看向陆沉:“还有什么?”
陆沉答:“一只药壶,一本手抄册,一张旧王府的灯位图,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短札。”
灯位图。
短札。
宁昭的眼睫轻轻一动。
旧王府的灯位图若真在旧祠隔室里,便说明沈海今晚这套灯路,不是临时想出来的,而是从旧王府时就沿下来的法子。
而那封没送出去的短札,则很可能是沈海来不及递出去的最后一句。
不多时,御前侍卫把人抬了进来。
担架上躺着一名老人,骨瘦如柴,面色灰白,眼窝深陷,连呼吸都像随时会断。
可那张脸轮廓里,仍能看出几分与沈海相似的地方。
不是兄弟,也像同一条藤上生出来的两个人。
赵公公只看了一眼,眼眶便一下红了。
“是……是敬安公。”
这句说出来时,他的声音都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