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才不怕死。奴才怕陛下被人骗。”
皇帝听见这句,目光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很短,却像在心里掀起一阵风。
宁昭忽然意识到,赵公公的这句话,正好戳到海公最想利用的地方。
海公要的不是赵公公死。
海公要的是陛下心里那根弦断。
只要皇帝觉得自己错杀了一个陪了十七年的旧人,他就会开始怀疑所有人。
御前会乱,朝堂会乱。
海公要的“换人”
,就能顺理成章。
宁昭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冷,转头看向陆沉。
“周执事不见了,油壶不见了,灯座被烧,纸也被烧。海公不是要跑,他是在关门。”
陆沉声音沉沉。
“关哪扇门?”
宁昭看向皇帝,语气更稳。
“关掉所有能查到他的人证物证,只留下太子那三个字,让陛下只能往一个方向走。”
皇帝没有立刻说话。
他看着火光,眼神冷得像冰面。
忽然,他开口。
“把火灭干净。”
内库司的人立刻加紧泼雪。
皇帝又道:“把周执事抓回来,抓不到就封内库司。今晚所有出入内库的人,逐一核查。”
陆沉立刻领命。
宁昭却没有松。
因为她知道,海公既然敢点火,就敢在火里再埋一个更狠的东西。
果然,火势刚压下去,灯座被人扶正时,一截被烧焦的灯芯掉落下来。
灯芯上沾着一点黑灰,像烧过的纸糊在上面。
内库掌事慌忙捡起,想递给皇帝。
宁昭却先一步看见了那黑灰里露出的半个字。
不是赵。
是“弑”
!!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要赵公公死,这是要把赵公公钉成弑君的千古臭罪!
那半个“弑”
字像一根冰刺,扎进宁昭的眼里。
她没有出声,也没有伸手去抢。
她知道这东西一旦递到皇帝面前,就不是怀疑不怀疑的问题了。
“弑”
这个字落在御前,哪怕只露半笔,都足以让人心里发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