库房出过一只空匣,登记人是高顺。
夜里,北仓井口先上来一个空包,又是一包木屑。
第三包刚露边,绳头忽然回抽。
陆沉抬手,黑签钉住绳,井下的人急了一下,被拖上来时,手腕还沾着未干的漆,指甲缝里是薄荷味。
“你下午去过顺福,我只你时辰谁定的?路谁改的?”
那人喉结滚了滚,有些不自然。
“时辰是行走定的。改路从顺福传来。”
“名字。”
那人抬眼,看了看四周,咬住不说。
“带下去。”
陆沉收了东西,回身望向宫城方向,远处很安静,似乎有人在等门响。
他敲了三下敬安苑的门。
宁昭起身开门:“收住了吗?”
“收住了,明早当殿,把“漆、井、簿、条、人”
按顺序摆清,先问淑妃宫,再问行走。”
“行。”
宁昭把拨浪鼓挂回窗下。
“你睡一盏茶,我守门。”
屋里渐渐安静,夜色往后退,天边发白。
今天要说的,不过是三件清楚事。
谁定的时辰,谁改的路,谁开的门。
把人名说全,把时间对上,就够了。
殿里。
只留核心的人,高顺跪在一侧,脸色灰白。
淑妃站得很直,看不出情绪。
太后先开口:“我只问事实,昨夜有没有改路?”
高顺低头:“改了,从后巷改到北仓口。”
“是谁让你改?”
太后再问。
高顺咬了牙:“娘娘的口信。”
淑妃看向他:“我没有这句话。”
陆沉把库房门槛下拾来的碎签条拼好,放在灯下。
“纸、墨、裁口都和淑妃宫里一致,小厨房空瓶在灶边,轮印和南市那家换料点相同。路线、时间、用具都对得上。”
淑妃没有狡辩:“我再说一次,我没出过殿,我也没有让他改路。”
宁昭看着她:“你不出殿,也能下命令,请把昨夜在你殿里伺候的人都叫上来,当面问。”
太后一挥手,内侍们一一上前。
每个人只需要回答两个问题:什么时候进殿,做了什么。
陆沉在旁记录,很快就圈出一个空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