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随之垂眸看着她,眼底也漫开一片涩然痛楚,轻声道:“我们是在旁观一场彻骨悲凉的爱情。”
是啊,他们都只是局外的看客,可就连心冷如冰的宝珍,都能触到那里面沉到极致的绝望与心痛,更何况亲身坠入这场生死别离的雪姑娘呢。
阿汀推门出来,一眼便瞧见了站在拐角处的宝珍,微微一怔,轻声唤道:“县主?”
这一声唤将宝珍拉回了神,她看向阿汀,又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,低声问道:“雪姑娘怎么样了?”
阿汀黯然地摇了摇头:“瞧着倒像是无事生,每日依旧抚琴看书,与往日无异,只是总爱怔怔望着窗外出神。可我倒宁愿她痛痛快快失魂落魄一场,那等伤痛不过是一时的,总好过如今这般……”
她跟随雪姑娘多年,最是清楚,眼前的姑娘不过是强撑着一副空壳,内里早已随谢公子一同死去了。
“县主来得正好,便陪姑娘说说话吧,我实在怕她这般闷着,会熬坏了身子。”
宝珍望着阿汀满是忧色的眼眸,朝她安抚地点了点头:“好,我尽力。”
她侧身越过阿汀,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。内里传来一声清淡的“请进”
,宝珍才缓缓推门而入。
进屋时,雪姑娘正临窗而坐。听见脚步声,她回眸望来,见来人是宝珍,勉强牵了牵唇角,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县主。”
宝珍在她身旁坐下,轻声道:“阿汀托我来劝你,我心里也预备了许多说辞。可我想,这些话你此刻大约都听不进去,也并非你真正想要的。”
“阿汀是一片好心,只是她不必如此忧心。我没那般脆弱,谢继不在了,我固然心痛,却不会就此随他而去。日子,总归是要过下去的。”
宝珍望着她:“那雪姑娘日后有何打算?还要继续留在销金窟吗?”
雪姑娘轻轻地摇了摇头:“销金窟,早已不适合我了,这些年我攒下的银钱,早已够为自己赎身。从前总觉得四海为家,无处可去,留在这里倒也安稳,可如今……我却不这么想了。”
“只是……”
雪姑娘顿了顿,声音轻了几分,“我一时也没想好,能往哪里去。”
宝珍心中早有盘算,缓缓开口:“雪姑娘若是尚无定处,我倒有个提议。”
雪姑娘抬眸看向她。
“世人常言,天下有两城最是繁华:京城权贵云集,金陵聚天下富商。雪姑娘若愿意,我出本钱,你掌经营,凭着你的才思与手段,咱们便去那金陵富庶之地,也分一杯天下财货的羹。”
没人会嫌钱财烫手,宝珍向来务实通透。只是金陵路途遥远,她身边正缺一个可靠之人替她坐镇经商,而如今的雪姑娘,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她深知,雪姑娘从不是软弱沉溺之辈,她会一生记挂谢继,却绝不会任由自己困在痛苦里日复一日,磋磨余生。所以宝珍笃定,她会应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