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梅老夫人临终前“恰好”
留下遗言,言明一心盼着亲眼看着梅风华风光出嫁,不愿自己的丧事耽误孙女的终身。
至于这遗言究竟是何时所留、是何口吻,全凭梅风华一人说辞,旁人无从查证,也不敢深究。
太后听闻梅老夫人的死讯后,震怒至极,宫里的瓷器摆件被她狠狠砸毁大半,盛怒难平之下,急火攻心,竟就此一病不起,卧床难安。
与此同时,刘府之内,也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剧变。
刘建松整日龟缩在府中,心绪从未有过这般慌乱。自上次刘夫人私闯他书房被他撞见,一怒之下将人关押起来后,他便整日坐立难安,心头总萦绕着一股强烈的不安,好似有天大的祸事即将临头。
他焦躁地坐在书房里,指尖不停摩挲着桌沿,满脑子都是杂乱的思绪。下人前来通传,说刘欣瑶央求想见母亲一面,他听得满心烦躁,直接冷着脸将下人呵斥退下,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。
在他眼里,这个女儿早已成了一枚毫无用处的废棋,非但没能帮上半分忙,反倒接二连三给他惹出麻烦,如今他自身难保,哪里还有心思理会她的请求。
刘建松在书房里来回踱步,脚步越急促,心头的惶惑也越来越重。猛地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紧要之事,快步走到书架前,踮着脚在层层书卷中翻找起来,他要找到那幅藏在书房里的地图。
可指尖拂过空空的隔板,原本放着地图的位置,此刻竟什么都没有。
那幅地图看似平平无奇,此刻骤然消失,刘建松瞬间脸色惨白,后背猛地惊出一层冷汗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地图是何时失窃、被何人拿走,书房的木门便被人一脚狠狠踹开,剧烈的声响震得他浑身一激灵。
刘建松慌忙转过身,瞳孔骤缩,看着门口身着官服、气势凛然的人,声音止不住地颤:“监察司!”
霍随之从人群后缓缓地走出来,淡淡看向刘建松,不紧不慢道:“刘大人,请吧。”
刘建松强压着心头的慌乱,试图做最后的挣扎:“小侯爷,我乃朝廷命官,你这般深夜闯入,于礼不合。”
霍随之挑眉:“有什么话,刘大人留着对陛下说便是。哦对了,包括南安那桩事。”
“南安”
二字入耳,刘建松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本还存着侥幸,即便他某处露了破绽,只要咬死不认,安南王必定会设法搭救——毕竟他手里握着南安城那批军火的秘辛。
那批军火,正是靠着他与廖鸿昌的暗中掩护,才一路运往南安藏匿。这是他最后的底牌,只要他闭口不说,安南王就不得不保他。
可他万万没料到,他的底牌竟会被人尽数勘破,刘建松当场僵在原地,面如死灰。
霍随之瞧着他这副模样,心中已然了然——宝珍又一次料对了。
等下次见面,他定要好好问问她,究竟是如何从一张看似普通的地图里,看出这般隐秘的。
刘建松被人押走后,霍随之朝追云招了招手:“去寻刘夫人和刘小姐,让她们收拾行装,今夜便离京,派人护送她们回江东。”
顿了顿,他又补充道:“记得告知她们,这是县主的意思。”
“是。”
追云应声领命。
将这对母女送回江东,再点明是宝珍的安排,亦是为了让宝珍与江东那边的联系更为牢固紧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