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场中的大多数人,都未曾察觉到方才的空间封锁,自然也不知晓几人之间的交谈,只当孔垂光是临时有要事离去,唯有上官彦与洪凡,目光紧紧锁着万宝楼楼主离去的方向,眼中闪过几分思索,似是察觉到了方才那片刻的异样。
而此刻,百姓们看着周身金光散去,却依旧容光焕的任未央,回想起方才那气运剥离又回归的神奇一幕,再想起她以一己之力,救了刘将军,护了雍州百姓,眼中满是崇敬与狂热。
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“神女”
,紧接着,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便炸开了,所有的百姓,所有的军士,都自地朝着任未央躬身,大声呼喊着“神女”
,声音震耳欲聋,响彻了整个中州城的上空。
祀神节遇神女,这一幕,成了中州城百姓口中,最传奇的佳话。
周围的修行者们,看着这一幕,心中满是震惊。
任未央一个金丹期的修士,一场祀神节,竟让她在民间拥有了如此滔天的声望,这是多少元婴期、化神期的强者,都难以企及的高度。
有人心中满是羡慕,羡慕她的气运,羡慕她的天赋,也有人心中满是认同,毕竟,主动剥离自身气运,以救他人的事,换做任何一个人,都未必能做到。
而任未央不仅做了,还能得天道垂怜,将气运尽数归还,这般福泽,足以证明,她是真正得天道庇佑的大气运者。
人群的边缘,慕容轩与温润光站在阴影里,目光遥遥地落在众星捧月的任未央身上,神色各有不同。
慕容轩裹着厚厚的狐裘,依旧抵不住体内的寒症,忍不住低低咳嗽了几声,连呼吸间,都带着淡淡的寒气,他侧头看向身旁的温润光,声音带着几分沙哑:“三师弟,原来六师妹,竟是这样耀眼的一个人吗?”
温润光的目光,自始至终都锁在任未央身上,无法移开,听到慕容轩的话,却依旧嘴硬,语气带着几分不甘与怨怼:“她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
当初在无极宗,我们待她如亲人一般,可她呢?
转头便对我们出手,这般冷血凉薄,算什么耀眼?”
“真的待她如亲人吗?”
慕容轩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自嘲与无奈,“那她现在身边的这些师兄,待她又算什么呢?”
温润光的心思,尽数放在任未央身上,根本未曾听清慕容轩的低语,依旧直勾勾地看着那道素白的身影,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。
燕江与洪凡始终守在任未央身旁,燕江凑在她耳边,小声地吐槽着今日那些百姓的无理,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,若是今日小师妹的气运没能补回来,这些人,简直是欺人太甚。
洪凡则迈着小短腿,在人群中跑来跑去,将百姓们递来的吃食、鲜花一一收下,然后捧着满满一怀,颠颠地跑到任未央面前,献宝似的递给她。
谁是真心待她,谁是虚情假意,何须多言,一眼便知。
慕容轩看着这一幕,轻轻叹了口气,眼中满是落寞,不再多言,转身便朝着无极宗在中州的落脚处走去。
温润光却依旧站在原地,目光死死地盯着任未央,嘴里不停默念着:“不行,不行!任未央,你是喜欢我的,我也喜欢你。
大不了,以后我和寻诗保持距离,我放下身段,好好哄哄你,你一定会原谅我的……”
慕容轩回到落脚处,刚推开门,便看到叶寻诗正疯似的砸着房间里的东西,杯盏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,整个房间一片狼藉。
叶寻诗看到慕容轩进来,立刻红着眼睛冲上前,抓住他的衣袖,厉声质问道:“大师兄!你去打听了吗?任未央在清虚洞天到底得到了什么机缘?为什么祀神节是她扮演神明?凭什么是她!”
慕容轩看着状若疯癫的叶寻诗,心中满是疲惫与难受,轻声道:“小师妹,我们回吧。”
“我不回!”
叶寻诗猛地甩开他的衣袖,歇斯底里地喊道,“任未央在中州混得风生水起,被所有人奉为神女,我凭什么要灰溜溜地犹如丧家之犬?我就不回去!”
“你不回,那我回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