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落山时,直升机降落在往生铺附近那片废弃的工地上。
傅清辞跳下飞机,快步走向往生铺。
远远地,他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江小碗穿着那件依然太大的棉布外套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正踮着脚往他这个方向看。
看到他,她挥了挥手。
傅清辞加快脚步。
走到她面前时,他发现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“这个。”
江小碗把那东西递给他,“刚才有人放在门口的。”
那是一封信。
和之前在祭司族地收到的那封一模一样——封口处盖着半开石门的印章。
傅清辞拆开信。
里面还是一张照片。
但这次不是江雪。
是江小碗。
江小碗站在那扇半开的石门前,侧脸对着镜头,眼神困惑。
不是现在的江小碗。
是……转化仪式之前,还拥有完整记忆时的江小碗。
照片背面,还是一行小字。
但不是褪色的钢笔字。
是墨迹很新的、用毛笔写的行书:
“她已经去过。”
“该你了。”
“——门的另一边,等你。”
傅清辞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看向江小碗。
江小碗正歪着头看他,眼神里有些担心: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
傅清辞深吸一口气:
“没事。”
他把信收起来,看着江小碗:
“今天过得怎么样?”
江小碗想了想:
“秦叔教我做纸人。我学会了画眼睛。你看——”
她指了指门口。
那里摆着两排纸人,每一排七个。
每一双眼睛,都画得一模一样。
傅清辞看着那些眼睛,心口突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情绪。
那是江小碗画的眼睛。
虽然她不记得怎么画,但她的身体记得。
她的手记得。
她的灵魂记得。
“很好看。”
他说。
江小碗笑了。
那笑容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……
夕阳完全落下时,他们坐在往生铺后院那棵老桂花树下。
秦老板煮了两碗面,端出来放在石桌上。
江小碗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的,像在重新学习怎么咀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