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知道那个人还没有睡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睡。
是伤口疼,还是不习惯陌生的床?
还是……和她一样,在等天亮?
江小碗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。
胸口那颗暗淡的生命之心,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在说:
“他在。”
“他一直都在。”
江小碗闭上眼睛。
她还是没有想起任何事。
但不知道为什么,心跳变得安稳。
就像在无尽的光海里漂了很久很久,终于有人拉住了她的手。
虽然她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。
但手心的温度,是暖的。
这就够了。
傅清辞站在往生铺门口,一直到江小碗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,才转身走进夜色。
右肩的伤还在隐隐作痛,但他没有在意。
他在想刚才那一幕:
江小碗踮起脚,在他下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
很轻。
轻得像幻觉。
但下巴上残留的温热提醒他,那不是幻觉。
傅清辞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,嘴角微微扬起。
然后他放下手,继续往前走。
往生铺对面的小旅馆亮着灯,秦老板给他留了门。但他没有进去,而是拐进旁边那条更窄的巷子。
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。
陈静靠在车门上,手里夹着一支烟,没点。
“上车。”
她说。
傅清辞拉开车门。
车里已经坐着三个人了。
是监察局的两名特工,还有一个穿着祭司黑袍的中年男人。
那人是傅清辞离开族地前指定的临时负责人,名叫傅岩,按辈分算是他的远房堂兄。
“大祭司。”
傅岩微微欠身,“族里的事务已经整理好了,就等您回去定夺。”
傅清辞点头,没有说话。
陈静发动车子,驶向城郊的监察局专用停机坪。
……
路上,傅岩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。
“这是最近半个月族里收到的所有密信。其中三封需要您亲自过目。”
傅清辞拆开纸袋,抽出一叠信件。
前两封是例行汇报——族内某长老病重,需要更换继承人;某个偏远分支的祭祀仪式出了差错,请求族地派人处理。
第三封信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陌生的印章。
印章图案是一扇半开的石门,门缝里透出一道细长的光。
傅清辞打开信。
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