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小碗感觉就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,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点灯火。
不是灯塔。
只是一盏小小的灯。
但足够让她知道,自己不是一个人。
“傅清辞。”
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明天你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后天呢?”
“也来。”
“一直来?”
傅清辞看着她。
那双总是沉静如深潭的眼眸里,第一次泛起轻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涟漪。
“一直来。”
他说,“直到你记住我。”
“如果我一直记不住呢?”
“那我就一直自我介绍。”
“每天都说一遍?”
“每天都说。”
江小碗想了想:
“那会很累。”
傅清辞摇头:
“不累。”
“说多久都不累。”
……
那晚,傅清辞在往生铺对面的小旅馆住了下来。
不是不想回医疗中心,是他不想让江小碗第二天找不到他。
秦老板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帮他办了入住手续。
江远帆坐在往生铺二楼,透过窗户看着对面亮起的那盏灯。
他想起二十三年前,自己也是这样,住在江雪楼下的小旅馆里,一住就是三个月。
那时候江雪在执行一个危险任务,每天回来都会跟他说一遍:
“远帆,你不用天天守着。”
他每次都回答:
“我不守着,你不回来怎么办。”
后来江雪不说了。
因为她发现说了也没用。
江远帆看着对面那盏灯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:
有些人的等待,不需要理由。
也不需要回应。
只是那个人在那里,他就想守在那里。
仅此而已。
……
江小碗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隔壁房间,爸爸的呼吸声已经变得绵长。
楼下,秦叔还在检查门锁。
对面小旅馆四楼那扇窗户还亮着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