亭顶的瓦片四散飞溅,如同漫天飞舞的暗器,沉闷而震撼的声响在道场中久久回荡,不绝于耳。
仿若上古时期的镇邪咒文被重新唤醒,带着神圣的威严,又似警示邪祟的警钟在天地间敲响,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正道的威严。
震得周遭的空气都在微微震颤,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,那些潜藏在暗处的黑影更是在声响的冲击下,微微蜷缩颤抖,难以维持稳定的形态。
更令人惊叹的是,原本高悬天际、呈竖向铺开的半边天,在他这移倒术的牵引下,竟缓缓扭曲变形。
天地间的丹青真意如潮水般涌动,一波接着一波,形成一股无形的巨力,推动着那片天幕缓缓横转。
过程中,天幕之上的日月星辰光影随之移位,原本固定的星辰轨迹仿佛被强行改变,星光与月光交织成的光带也跟着扭曲,形态变幻不定。
最终竟不可思议地化作了横向铺展的模样,整个天空的格局都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整个道场的天地秩序仿佛都被他强行改写,光线的投射角度、气流的运转方向,尽数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这般改天换地的手段,尽显其对画境道场的凡掌控力,也让潜藏在暗影中的轻诺侯暗自心惊,对李明雨的实力有了全新的认知。
虽说这明雨画室是他耗费毕生心血铸就的道场,宛如他的私人领地,他对这里的一草一木、一光一影都有着远常人的掌控力。
但想要仅凭意念就肆意改写天地秩序,以他当下的修为,依旧难以企及那种随心所欲、心想事成的凡境界,每一次改动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。
每一次对道场环境的改动,都是对自身精气神的巨大消耗,那是他以自身浩然本源为墨,以神魂为笔,在这神秘空间中镌刻下的力量印记。
每一笔都沉重如千钧,每一次改动都要承受真气反噬的刺痛,那股刺痛顺着经脉蔓延全身,让他浑身都泛起细密的冷汗。
此刻的李明雨,脸色已逐渐变得苍白如纸,没有丝毫血色,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的轮廓不断滚落,砸在身前的镇邪画笔上,溅起细微的水花,而后顺着笔身滑落,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磐石,没有丝毫动摇,瞳孔中跳动着不灭的正道之火,充满了一往无前的决心,没有丝毫退缩之意。
他微微昂,脊背挺得笔直,如同标枪一般屹立在原地,仿佛一尊屹立不倒的镇邪雕像,散着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。
无声地向轻诺侯宣告:这场守护苍生、肃清邪祟的战斗,他绝不言败,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,也要将邪祟彻底铲除。
一倒术与移倒术相继施展,两股磅礴的力量在道场中交织碰撞,形成一股狂暴的气流漩涡。
漩涡转极快,卷起地面的石屑与灰尘,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灰黑色风柱,在道场中肆虐。
刹那间,原本凝聚在一处的暗影,如同被狂暴的正气洪流正面冲击,没有丝毫抵抗之力。
瞬间支离破碎,化作无数细小的黑影,在光线中四处逃窜,如同没头的苍蝇般乱撞,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影子的破碎,仅仅是这场光影博弈中的一个中间过程,绝非李明雨的最终目的。
他要的不是击溃影子,而是通过这种方式,逼迫藏在影子深处的轻诺侯暴露破绽,引出他的邪力本源,只有这样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。
李明雨始终紧盯着那些逃窜的黑影,神识如同蛛网般铺开,覆盖了整个道场,捕捉着每一丝邪力的波动,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关键线索,导致计划功亏一篑。
李明雨心中清楚,轻诺侯的影遁之术已与半桶的肉身深度绑定,影子与肉身同气连枝,息息相关。
影子一旦破碎,就意味着半桶的身躯也将遭受难以挽回的损伤,经脉会被邪力反噬撕裂,变得千疮百孔,神魂更是会受到重创,根基动摇。
若任由影子持续破碎,半桶的神魂恐怕会被邪力彻底侵蚀,再也无法恢复如初,最终沦为没有意识的傀儡,任由邪力操控。
所以,他的每一次攻击都留有余地,没有赶尽杀绝,看似猛烈的清扫,实则是在精心谋划。
既要让轻诺侯感受到致命的压力,明白不聚合影子便会彻底陨落,又要为他创造一个重新聚合影子的契机,引导他走向预设的陷阱。
如此才能将他引入预设的陷阱,也为自己创造一个锁定邪祟本体、保全半桶的机会,这便是他的良苦用心。
这份拿捏精准的力道,正是他多年镇邪经验的沉淀,也是他正道之心的体现,宁可增加自身风险,也要保全无辜者的性命。
他指尖印诀再变,从“御”
字诀转为“缠”
字诀,手势变幻之间,尽显术法的精妙。
浩然真气如同奔腾的溪流,源源不断地顺着经脉灌注到那些横拖的长毛竹之中,让长毛竹的威能愈强盛。
竹身瞬间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,光晕顺着竹节纹路缓缓流淌,如同金色的小溪在竹身游走,将每一节竹身都映照得清晰可见。
原本普通的毛竹,此刻竟宛如一条条被正道之力彻底驯化的灵动巨蟒,充满了威慑力。
竹梢微微摆动,带着吞吐天地正气的威势,仿佛下一秒便要起致命的攻击。
它们既有着无坚不摧的攻击性,横扫之处连空气都能撕裂,出尖锐的破空之声,又不失精准到极致的掌控力,哪怕是细微的黑影也无法从缝隙中逃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