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提议不现实——药粒表面的凝效膜已开始与淤泥中的湿气生反应,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黏合层,强行回收只会破坏膜结构,导致药效提前释放,甚至让药粒碎裂成粉末。
白虎子虽然没有说话,却也皱起了眉头,周身的淡金色光芒再次亮起,像风中摇曳的烛火。
他闭上双眼,试图调动体内的灵力感知水脉的流向,找到阻断的方法。
灵力如同细密的丝线,缓缓探入淤泥之中,可接触到的却是一片纵横交错的细微水道,这些水道像蜘蛛网一样遍布在浅层淤泥之下,根本无法精准定位源头。
他睁开眼,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水脉太分散了,无法确定源头,强行用灵力阻断,可能会导致水脉向其他方向扩散,反而加剧渗水。”
陈月平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棉布——这是母亲生前为他缝制的,布料是用自家种的棉花纺成的,柔软而耐用,他一直带在身边,用作清洁工具。
他仔细擦干手指上的水渍,棉布上留下一小片湿润的痕迹,很快便在阳光下蒸。
“收药粒不现实,”
他语气坚定地说道,“药粒表面的凝效膜已开始与淤泥中的湿气反应,形成了一层保护膜,强行回收会破坏这层膜,导致药效提前释放,失去清淤的作用;重新撒药更不可行,只要水脉没有得到疏导,撒再多药粒也会被水流冲散,不仅浪费珍贵的药材,还会导致部分区域药力标,损伤塘底的微生物群落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堰塘底部,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:“那些微生物是净化水质的关键,它们能分解淤泥中的有害杂质,维持堰塘生态的平衡。
如果因为咱们的失误导致微生物大量死亡,就算清淤成功,堰塘的水质也会受到严重影响,后续还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来恢复,得不偿失。”
众人听了,都陷入了沉默。
王叔收起了烟袋,李嫂也捡起了地上的帕子,阿黄停止了转圈,白虎子则看着陈月平,眼中满是期待——他们都知道,此刻只有陈月平能想出解决办法。
陈月平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堰塘,从边缘的艾草丛到中央的渗水区域,每一处细节都尽收眼底。
他的大脑飞运转,像一台精准的机器,检索着《高氏草药录》中的每一段记载。
这本古籍他从小就开始研读,书页上的每一个字、每一幅图都深深印在他的脑海中,此刻,这些记忆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眼前闪过:
“水脉异动,如人之血脉淤堵,不可强堵,当以疏导为要,通则不痛。
堵则易溃,疏则自顺。”
“薄荷性凉,味辛,气芳香,可引湿外出,散淤解毒。
其气轻清,能透达肌肤,引湿气从表而出,不伤及内里。”
“金银花性润,味甘,气清香,能清热解毒,锁药留效。
其汁黏稠,能在药粒表面形成保护膜,阻止药力流失,同时不影响药效渗透。”
突然,一段关于“泌水法”
的记载跳了出来,文字旁还附着简单的图示,图中画着药球、导流沟和水脉的走向,标注着详细的尺寸和比例。
他眼前一亮,仿佛在黑暗中找到了一盏明灯:“有办法了!
按古籍记载,这种情况可用‘泌水法’——用薄荷粉与剩余药粒混合制成药球,埋入淤泥中引导水流方向;同时用金银花提取物喷洒在药粒表面,形成保护膜,锁住药效不流失。
这样既能疏导水脉,又能保证清淤效果,一举两得!”
话音未落,陈月平已快步走到竹簸箕旁。
簸箕中还剩余约十斤药粒,呈淡青色的圆锥状堆积着,阳光洒在药粒上,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勺——这铜勺是父亲亲手交给她的,勺柄上用篆体刻着“导淤”
二字,字体流畅有力,笔画间透着一股古朴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