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伯和薛妙仪走进内院,正见梁嬷嬷坐在椅子上,褐色的衣摆刚撩到脚踝,福宝正在柜子里找跌打损伤的药油。
梁嬷嬷见到大小姐来了,就要行礼。
“坐下吧,不差这点礼数。”
薛妙仪在梁嬷嬷起身之前开口。
梁嬷嬷此刻的样子实在糟糕,一身衣服擦破了好几处,露出的脚踝肿得像山高,髻也散了,脸上还带着些沾染的尘土。
“怎么回事!”
许伯快步上前,着急为她检查伤处。
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,蹲下身捧着梁嬷嬷脚踝看的时候,脸上却透出少有的柔情。两人少年夫妻,相濡以沫二十年,感情从未出过问题。
看到梁嬷嬷受伤,许伯一时关切,难免忘了分寸。
思及此,薛妙仪暗暗在心底叹了叹气。
原文中没有对许伯妻的描述,但许伯为了原主挡刀赴死,梁嬷嬷失去挚爱,怕是也心如刀绞。
得保住这一对,绝对不能让许伯替她赴死!
当着薛妙仪的面,梁嬷嬷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,连忙扯下衣摆挡住脚踝提醒道,“老许,大小姐还在呢!”
薛妙仪:“可以当我不在!要不我走?”
“大小姐别这么说!”
梁嬷嬷连忙伸手拉起许伯,说道:“本就不严重,你别让大小姐看笑话……”
许伯连忙站好,但一双眼珠子还是盯在梁嬷嬷身上,低声问道:“不是雇了马车吗?怎么会伤着呢?”
梁嬷嬷说道:“是雇了马车回来,但还没出村口那马就一直吐沫子,像是吃坏了草料。乡下地方再找一辆马车得花两三天功夫,我想早点回薛府,就走着回来了。”
梁嬷嬷眼帘一耷拉,看向脚踝的方向,“谁知道路上摔了,还昏过去了……幸亏我遇上了好心人,驾着驴车把我送回京城。”
许伯:“那得好好感谢人家!”
梁嬷嬷也道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,可那人进了京城就说有急事要办,和我分开了,他说什么也不肯让我拿银子谢他。”
薛妙仪笑了笑,“那定是许伯和梁嬷嬷一生积德行善,好人有好报了呗!”
这时候福宝终于从一堆瓶瓶罐罐里找到一瓶味道极呛的药油,“找到了嬷嬷!我给你涂上,你这两天就别走路了!”
梁嬷嬷抬手接过药油,道:“我让老许回去帮我涂就行,不麻烦你了。”
许伯犹豫地看了薛妙仪一眼,“大小姐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许伯憨憨笑开,一手抬起梁嬷嬷的胳膊环住自己脖子,揽着梁嬷嬷就抱了起来。
福宝:“哇~~~”
薛妙仪一愣,抬手就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,“别哇了,快把梁嬷嬷的包袱送过去,你再哇梁嬷嬷的脸都要红得转钻地缝了。”
福宝:“……”
她抱起桌上的包袱,小孩子毛手毛脚动作大,包袱大咧咧一拎,“哐当”
一个瓷白的香粉盒子就掉了出来。
“咦?”
福宝捡了起来,放在鼻尖嗅了嗅。
“大小姐,好香啊,我从没闻过这么香的香粉!”
薛妙仪一愣,打开盖子放在鼻尖嗅了嗅,的确香味扑鼻,很是香甜。
梁嬷嬷看着如此内敛的人,竟然喜欢这么浓厚的香粉么?难道是老两口在夜里有擦香粉互相闻一闻的情趣!
薛妙仪连忙把罐子塞回福宝手里,“你这样乱看别人的东西不好!快送回去!”
福宝:“……?”
她也没看呀,不是大小姐打开闻的么!
但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吧!福宝永远拥护大小姐!
福宝抱着包袱和瓷罐离开了,但是不多会儿,福宝又欢欢喜喜地跑了回来。
“大小姐,梁嬷嬷说这香粉是给大小姐的!刚才她顾着脚踝痛,忘了给你了!”
“给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