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恪低笑了声,也乖乖接过去,当着来往婢女的面,开始一粒粒剥瓜子。
沈千雅:“!!!”
薛妙仪回头道:“懂了没?”
沈千雅咽了一口唾沫,没怎么懂,但是惊了!
薛妙仪说道:“若要成亲,自然该选一个喜欢你的,且对你好的,这样才行!那些个拈花惹草行事不端之人,怎堪为良配?”
沈千雅低着头,她何尝不想选择一个这样的夫婿?
只是……
沈千雅低声叹道:“我的一生,半点不由人。”
祠堂的戒尺,床头的女则,那些不足一斤重的东西,却生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。
“不是不由人,是看你敢不敢搏那一道撕开天光的豁口。”
薛妙仪道:“顺从地当一只羔羊,你可以得到许多贤淑慎恭的夸赞,人想要吃你的血肉时,总是不吝啬给出一两句好话的。但这样的名声,真就值得你维护一辈子么?”
薛妙仪笑了笑,“凭什么什么好事都让别人占了?这不对!”
她的话如巨石入海,在沈千雅心底掀起万丈狂澜。
当了十七年的大家闺秀,她就像是京中贵女礼仪的典范,她要恭谨,要温顺,要贤淑,但从没有人告诉她,要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……
她一眼能看到嫁给叶兆斓以后会过什么的生活,他会眠花宿柳,三五日就会传出一两件艳事绯闻。
而她只能像围墙里的树木一样,一生被困守在宅邸之中,还要为了那点好名声,伺候公婆,善待妻妾……好换取沈家未来稳固的权势。
这时,一个婢女走到沈千雅身侧,提醒道:“小姐,快开席了!大少爷让我唤您回去!”
沈千雅看了看薛妙仪。
后者冲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,像刺破云层的朝阳,给她沉闷无关的心底送来一抹光亮。
沈千雅起身,“多谢薛小姐。”
似是某种抗议,她踩着略大于往日大家闺秀的步伐,离开了此处。
沈千雅离去时,薛妙仪还听见她身侧婢女提醒,“小姐的步子大了些,有些不雅!请小姐注意仪态!”
沈千雅应声,“我如何走路,也要你来说嘴么?”
之后婢女的说话声再没传来。
“图什么?”
一旁兢兢业业剥瓜子的人终于出声。
沈千雅与她无甚交情,她又不是多管闲事的人,突然这么开导一个萍水相逢的人,他有些意外。
薛妙仪道:“不图什么,我只是希望她能自己选。”
如果沈千雅是自愿为家族利益牺牲,别说是嫁给叶兆斓,就是嫁给太监她也不会多说一句。
可沈千雅眼底明明是不甘心的。
她只是缺一把点燃她的火。
“你可知,若是她学会了反抗,兴许会招来沈家更激烈的打压。沈家家规森严,沈小姐但凡有些微错漏,都免不了一顿罚。”
薛妙仪浅笑着问他,“是一顿罚严重,还是把毕生困在一滩淤泥里严重?”
她觉得,是后者。
赵恪挑眉,“但若是沈家强行绑了她嫁入叶家呢?你当如何?”
子从父纲,沈尚书如果非要她嫁,她恐怕没有说不的权利。
薛妙仪莞尔一笑,意味不明道:“那就要看她需不需要我帮忙了,如果需要……”
想到沈千雅身着喜服的样子,薛妙仪微一挑眉。
到时候捣个小乱,拉沈小姐一把也不是不行。女子本就不易,若陷于泥潭之人有心向上爬,她当然要拉一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