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千雅的脑子混沌了一瞬,下意识地将这些年沈家灌输给她的东西拿来反驳,“可是,我们被锦衣玉食地养大,不就是该为家族做点贡献……”
薛妙仪却笑得更厉害了,她望着沈千雅的眸子道:“啊?这些年沈家只锦衣玉食地养了你吗?没养沈千算?”
沈千雅被她没头没尾的话问得一脸懵,“倒是也养了的……”
薛妙仪玩味道:“既然都养了,凭什么就要牺牲女子的一生,用女子联姻做贡献?他沈千算难道不是锦衣玉食地长大,那么喜欢联姻,他怎么不去?”
顿了顿,薛妙仪补充道:“就算是当初的圣瑰大长公主,也是她主动请缨才有和亲之事。否则皇上根本不会让任何一位公主远嫁异邦。”
沈千雅又是一噎。
一直以来被强行灌入她脑海里某些根深蒂固的思想,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,固若金汤的城墙‘咔嚓’出现一道裂缝。
“但哪有男子去……”
“是没有,因为这样的事他们不愿意做,当然只会牺牲女子。”
薛妙仪哂笑着,“前年二公主丧夫,要纳夫婿,倒是不见你这位兄长为了家族利益,跻身去干那赘婿的事?”
“这…………”
沈千雅的脑子更混沌了。
“但以女子缔结姻亲换取利益,男人掌家掌权,从来如此……”
“从来如此,便对么?”
薛妙仪歪头看她,问出了鲁先生的至理名言。
从来如此,便对吗?
像是平地惊雷炸响在沈千雅耳边,震荡得她久久回不过神。
薛妙仪悠悠地道:“牺牲都是女人做的,换来的利益都是男人照单全收,沈千算但凡有点本事,也不至于让你去讨好一个叶兆斓。他也算个兄长?两人结亲,绝不该如此。”
沈千雅低下了头,她当然知道沈千算没本事。
在这一代沈家的继承人里,他应该算是最不开窍的那一个。
但偏偏他是嫡长子,为了巩固自己在沈家以及将来在朝堂的地位,沈千算当然卯着劲想将他送去叶兆斓身边。
只要牺牲一个妹妹未来的幸福,就能换来沈家将来延续几十年的富贵荣华,这对沈家来说是再划算不过的生意。但此刻她心底却生出细细密密的不甘与质疑。
——从来如此,便对么?
这句话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,一遍遍地震荡回响。
沈千雅忍不住问道:“薛小姐以为,两人结亲,应当如何?”
薛妙仪突然被问得一愣。
她也是刚谈恋爱,她哪儿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谈得上结亲的范本?但总归不能找个混不吝的人成亲睡觉吧?
想了想,薛妙仪决定以身示范一下,这样显得比较有说服力。
她冲旁边的赵恪伸出自己玉白的手,“给我钱。”
沈千雅:“?”
直接同静王要钱,静王能同意就……
呃,静王同意了。
一直支着脑袋往她们这边看的静王话都没问,就从袖中抽出一沓银票,递给了薛妙仪,“够么?不够我再让郴江去取。”
说话都温温柔柔的,像是将薛小姐当做捧在手心里的珠子。
沈千雅愣在原地。
还、还能这样?
薛妙仪道:“够了。”
抬手将银票先揣进袖中,又给赵恪递过去一盘瓜子。
“帮我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