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陷入了沉寂。
那个总是带着一身书卷气的温和帝王,一言不时带给人的威压,竟足以让人连头都不敢抬。
此刻,东宫上下的生与死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
皇上还是叹了口气。
一只手搭在赵景曜的肩上,带着厚重的力道拍了拍他,“好好养伤,兴许还能赶上今年夏日围猎。”
赵景曜一愣。
“父皇?”
“朕还有政务要理,就不多陪你了,这段时日你就在东宫养伤,不必朝政了。”
皇上说罢,转身离去。
杨勤定定地看了太子一眼,心道,皇上宽宥,终究是动了恻隐之心。以区区禁足换太子一个教训,算是罚得太轻太轻了。
希望太子历经此事,能学会如何做好一个储君。
勤政爱民,心胸宽博,此乃明君之道。
而非使些不入流伎俩,与静王斗,与朝臣斗,博取皇上一时青睐。那是为妾、为臣之道,而非帝王之道。
端敬殿又沉寂下来。
赵景曜伏在床上,抖着双肩,忽然冷笑出声。父皇又给了他一次机会。
想对付薛妙仪,还有赵恪,他就不能如从前一般冒进。
他该学着长进一些了。
今日之痛,皆是因为他站得还不够高。待来日他君临天下,生杀予夺,不就在他一念之间!
到时候他看不惯静王,只需要一道旨意就能拿他性命。若是想要薛妙仪,就算君夺臣妻,为她换个身份又有何不可?
赵景曜的指节紧紧扣着床沿,手背上泛起青筋。
从前那样受人掣肘为人欺凌的日子,他再也不要过!
他必须成为帝王!
“进喜!”
“太子殿下有何吩咐?”
进喜恭敬地上前。
“去叫母后来,孤,有话要说!”
……
几日后。
穆王府里衣香鬓影,笑语不断。
吕颂站在一群世家公子之间,神采奕奕,端的是一个君子之风,温润如玉。
今日老王妃过寿,他是王府世子,招待宾客的事自然落到了他头上。
这时一个小厮带着出现在众人面前,“世子,静王到了。”
赵恪今日穿了身凝夜紫绣鸾鸟纹的锦袍,锦袍金线滚边,配一条朱草红腰封,难得将这斯文败类一直按压着的冷艳妖孽的美色透出几分。
吕颂立即迎上去,“你可算来了,再不来就开席了!”
赵恪低应了声,神色淡然。
京中宴席不知几多,今天这家办喜事,明天那家出丧事,就没哪一日是停歇的。赵恪素来不喜赴宴。
若不是下帖的人是吕颂,他也不会来。
但今日他难得对这宴席有几分耐心,“她到了?”
吕颂凑到他耳边低声,“早就到了,一刻钟问了我三次什么时候开席。”
赵恪低头一笑,“小姑娘家,爱吃点,没什么错。”
吕颂:?
上来就秀他一脸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