丽山行宫,月挂西楼。
赵景曜坐在茶几边,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进喜道:“殿下,东瀛大皇子来了。”
赵景曜的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下,秋筱宫德仁已走到他面前坐下。
“太子殿下!”
秋筱宫德仁冲他颔,一派东瀛礼仪。
赵景曜抿了一口茶,“大皇子怎么过来了?”
秋筱宫德仁说道:“今夜无眠,猜到太子殿下大概也睡不着,想与太子殿下谈谈心。”
赵景曜唇角下压了两分。
“这时候你该去办正事,而不是来找孤。”
秋筱宫德仁说道:“话虽如此,但保险起见,我还是待在殿下身边更好一些,到时候也有个不在场证明。太子殿下可以放心,你要我们办的事,绝对稳妥。”
大夏太子需要政绩,也需要圣心。
而东瀛需要大夏允许东瀛的船只来往大夏经商,增强国力。
太子答应他们会一力促成这次的盟约洽谈,让大夏开放关口。
而他们则用自己潜伏进大夏的人手安排一次刺杀,那些人会见机行事,给太子一次御前救驾的机会,让大夏的皇帝知晓太子一片孝心,从此更加看重太子。
可行刺圣上太过危险,他可不想自己变成嫌疑人,最好的方法就是来太子这里避嫌。
赵景曜瞥了东瀛大皇子一眼,要不是怕用自己的人被查出来,他才不会和东瀛人合作。
这时候,一个身着浅红轻纱的女子步入内室。
她衣着妩媚,半透明的纱裙隐约可见其下雪白的肌肤。
秋筱宫德仁一愣,看着女子娇艳的眉眼,他震惊道:“她怎么……”
看起来这么像今日宴席上言语放肆的薛小姐?
赵景曜笑了笑。
行刺是他与秋筱宫德仁早就安排好的事,而他不过是在这件事上,多算计了一个人。若是今夜行刺生之时,静王却缠绵床榻与人交欢,父皇会如何看他?
赵景曜的视线落在妙容身上,经过他的特意吩咐,妙容上妆后看起来已与薛妙仪有六分相似。
但仅仅六分相似根本不足以骗过他的小皇叔,所以他已经提前安排人手在小皇叔的住处点上绮幻香。
那香清雅怡人,闻起来与普通熏香无异,却能让人产生浓烈的幻觉与情欲。
到时候妙容再以与薛妙仪相似的容颜现身,小皇叔还能把持得住?
赵景曜冲妙容道:“只要你办成此事,孤允诺你一个愿望。”
妙容喜道:“多谢太子殿下。”
秋筱宫德仁不是蠢货,他很快就猜到了赵景曜的想法,“你想算计静王?”
赵景曜笑道:“大皇子放心,她若办成此事,不就恰好证明静王并未将薛妙仪当成唯一?到时候三公主要是还想嫁给静王,他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。”
他会让薛妙仪知道,离开自己选择小皇叔,是她人生最大的错误!
纵然这个方法。会让薛妙仪难过又如何,他帮薛妙仪认清静王,这是她应该付出的代价。
秋筱宫德仁怔了怔。
他只是觉得事情未必能如此顺利。
……
赵恪穿过幽深的花苑,走向自己的屋子。
宴席结束后皇上将他留下说了会儿话,现下才得闲回屋。
房门推开,一阵淡雅的香气便飘了过来。
“?”
静王眉心一拧,刚迈进去的脚步一顿,又不着痕迹地退了出来。
“王爷,怎么了?”
郴江不解。
静王抿着唇,看着黑漆漆的屋子,诧异道:“多少年了,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如此低劣的手段了。”
想出这种损招的人到底自己蠢,还是觉得他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