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,程清彦继续道:“我自得了陆大人的信,原是想走水路来,可偌大一个州县,连十来条船都没有,我也就只能紧赶慢赶的跑着来了。”
此话不假,程清彦确实是跑着来的。只因,他早前得了消息,知晓宋昭也来了。临遥城山匪为患,他岂能不护好恩师之女?
巧言令色,乃是文官的诀窍。
陆衡章不由扯了扯嘴角,“程大人之功,本官自会记在心底。”
是记好,还是记坏,那就全凭他的心情了。
然,程清彦并不在意,他从无往上攀爬之心,他只是怨恨当年自己人微言轻,护不住恩师罢了,“下官,愧不敢当。”
顾见云听着他们话中有话,心底细细盘算着他们之间的关系。虽能隐约看出二人不熟,且互有防备,但他也听出了陆衡章又故意为难程清彦的意思。
顾见云悄悄看了程清彦一眼,只见他面色如常,不曾有旁的神情,当是个喜怒不动于色之人。
“顾刺史的夫人,可好些了?”
陆衡章喝了口茶,茶中依旧按照惯例泡着几片晒干的梅花花瓣,清幽的梅香萦绕于口舌之间,一如那日他匍匐在她颈侧时的香气扑鼻。
她应当,与他提和离的。
然而,提到宋昭。顾见云只是微微愣了一霎,而后又恭敬回道:“下官来时,内子还未醒。不过大夫说是无甚大碍,只需日后多养养身子就成。”
哦,原是还没醒啊。
陆衡章了然地点了点头,等她醒来,该是提醒她答应了什么,应当做什么了。
“嗯。”
陆衡章放下了茶盏,抬手抵着下巴,偏头倚在了手背上,似刚才只是漫不经心的随口一提,“这人,你若是看不好。往后,可是要本官替你看着?”
陆衡章顿时一慌,他这是何意!
而后,陆衡章又道:“她若是出了事,你如何向裴家交代?”
见陆衡章横眉一扫,顾见云心下一颤。
不过,这一眼倒是让他放心了些。
原是为了裴家!果然,这陆衡章哪里会看上一个有夫之妇呢?不过是怕那裴家罢了!
跳崖之事,程清彦亦是有所耳闻。
他听着面前两人的随口议论,不由为宋昭感到不平与心疼,若是恩师还在,何人敢随意议论她的事非?
掩下眼底的不忿,程清彦仍是低着头,默默的站着。
“下官明白。”
顾见云应了一声。
明白?他若是真明白,就该将宋昭拱手奉上!
用裴家点他,不过让他好好思量,若是宋昭提了和离,他就该乖乖放手,免得日后闹起来,惹上裴家,何必呢?
陆衡章冷哼了一声,而后又转了话题,问道:“那些山匪,你可想好如何处置了?”
闻言,程清彦朝着顾见云望了一眼,自是往后退了一步。这山匪隶属延州地域内,与他安州可没什么关系。
顾见云手心微微冒汗,他斟酌了一会儿,才上前一步,回禀道:“不如,先招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