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午时,远处的官道上,出现了一道身影。
齐云舟孤身一人,驾着一辆简易的马车,缓缓朝着城门的方向驶来。
看到他的刹那,楼月白眼睛一亮,所有的焦躁与担忧,瞬间化为急切,当即翻身上马,飞迎了上去。
到了齐云舟近前,他看也没看齐云舟一眼,径直伸手,一把掀开了马车的帘子,焦急又担忧的看向马车内:“殿下!”
然而,马车里并没有他心心念念的姑娘,只有一具惨不忍睹、浑身是伤的尸体,散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楼月白:“……”
他脸色一变,连忙放下帘子,有些膈应地皱了皱眉:“殿下呢?怎么没和你一起回京?”
齐云舟看他这火急火燎的样子,觉得有些好笑。
他淡淡瞥了楼月白一眼,语气裹着几分轻嘲的笑意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安宁自然是在一个安全的地方,总不能让她和这尸体共乘一辆马车,受这份委屈吧?”
楼月白心急如焚,没心思和齐云舟斗嘴,语气凶巴巴的,带着几分质问:“她到底在哪?我去接她!”
齐云舟依旧语气淡淡:“哦,我已经通知了明川,想来他此刻已经接到了安宁,中郎将不妨再继续等等,说不定再过片刻,就能见到安宁了。”
楼月白:“……”
嘶…
怎么个事?
自从那天他跟丢齐云舟之后,他们也不过才三日未见,怎么这人说话阴阳怪气、夹枪带棒的?
明明之前他们一起四处寻找安宁的时候,他还挺正常的,怎么一找到安宁,就给他牛上了?
狗东西!
瞧给他嘚瑟的!
楼月白硬是气笑了,狠狠瞪了齐云舟一眼,转身便策马回到了城门处。
其实,他还真是误会齐云舟了。
此前在陆府,他们几人早已商量妥当。
为了不将陆家牵扯进朝堂纷争,由齐云舟亲自押送尸体进京,制造出是他抓到劫持之人的假象,而安宁则前往京郊客栈,制造出回京路上,在此下榻的假象,之后再由明川接回京都。
这样既能掩人耳目,也能保护陆家。
为了显得一切更真实,所以齐云舟才故意这样说,并没有针对楼月白或者想要炫耀的意思。
毕竟,他很清楚,这劫持之人不是他抓到的,他不过是按计划行事罢了。
眼看少年气呼呼地转身走了,齐云舟很无辜地哼笑了一声,驾着马车进了京都城,入宫面圣。
他这样毫不遮掩地带着一个尸体招摇过市,很快便在京都城内掀起了轩然大波。
于是,等明川接安宁回京都时,京都城门处已经围了不少人。
有大内禁军,有长公主府护卫,有雪香四人,有太子,还有一些安宁熟悉的面孔。
当然了,最多的还是闻讯赶来吃瓜的百姓,将城门处围得闹哄哄的。
在纷乱的人群中,安宁一眼就看到了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楼月白,正焦急地来回踱步。
其实楼月白并没有看到安宁本人,只是看到了驾着马车的明川,便已经急不可耐,策马上前。
隔着车帘,安宁看到少年如一只等待主人归来的小狗,满心满眼都是期盼,撒着腿奔向自己。
她弯了弯唇,抬手轻轻掀开车帘,歪了歪脑袋,探出身子,朝着他挥了挥手,声音清甜:“月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