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越有些无奈地回望面前的人:
“我比较关心一件事。”
他忍不住语气加重:
“你退役的原因之一,是不是你父亲造成的?”
段星恒沉默了。
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微不可闻的游移,但最后只是伸手握住了姜越的肩:
“只是梦而已,别考虑太多。”
若不是姜越对段星恒的了解程度加深,他几乎就要被蒙骗过去。
他伸出左手,将无名指上的戒指展示在段星恒眼前,掷地有声道:
“我以为这意味着,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隐瞒。“
见段星恒眼神闪烁一下,但仍然没有开口,姜越又继续道:
“你知道的,我一直对你退役的事情耿耿于怀。你的确向我坦白了很多,但我始终觉得,你还有最重要的原因瞒着我。”
他上前一步,强迫段星恒与自己对视:
“你跟我说过,只会开车是不够的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
段星恒垂下眼,纤长的睫毛耷拉下来,遮掩住其中姜越的倒影。
姜越敏锐的察觉出,面对自己的咄咄逼人,段星恒的眼里并非退缩,而是无奈和一丝……悲伤?
他松开手掌,尽管段星恒始终没有回答,但他已经证实了自己的答案:
“说说我的猜测吧。”
他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:
“如果你还想继续做一名车手,没有人能阻拦你。只是你不想,你对这个赛场失望了,对吗?”
段星恒的唇线抿直了。大约十几秒后,他的喉结滚动一下:
“有些事,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。”
“你害怕连我也动摇吗?”
姜越逼问道。
段星恒目光不再闪躲,他望着姜越的那双眼睛,坚定、纯粹,从一而终。除了在姜越身上,他很难再看到同样的眼神了。
曾经的自己大抵也是如此。众人都说他是为了赛车而生的,他并非阴差阳错地走上这条路,直到现在,他都觉得一切是命中注定。当他还是个懵懂的孩子,他被祖父抱上那台儿童卡丁车的时候,他便从千万条道路中选择了属于自己的那一条。
他以为他会走到尽头,可人终将会改变。曾经坚信不疑的事,回望去也像个天真的笑谈。
可正因为如此,段星恒才执着地希望姜越不会变。
他想尽自己所能,让他的弟弟、他的爱人永远热忱地追寻心中所求。
因此段星恒选择了离开,他隐瞒了许多真相,去做一些从前不屑一顾的事,像是在守护一个易碎的梦境。那些曾经刺痛过他的一切,他都想替姜越阻挡下来。
然而姜越却用那只戴了戒指的左手握住了段星恒的手腕。
“我骗了你。”
这句话有些突兀地从姜越口中说出来,尽管他的眼里没有任何谎言:
“其实,我做的梦,比我刚才说的更长。”
姜越眨了眨眼,缓慢继续道:
“在这个梦里,我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,我所拥有的一切,都是来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