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他们队里,一夜之间被几匹狼摸了羊圈。
狼硬生生咬断碗口粗的木栅栏。
合伙把圈里三百多只羊,一股脑赶到北边戈壁滩围猎。
牧民们举着马灯,骑着快马,疯了一样追了整整一夜。
寒风像刀子一样割脸,手脚冻得紫僵硬。
最后追回来的,只剩下一百多只惊魂未定的羊。
剩下的。
要么被狼啃得只剩一堆碎骨头。
要么吓得跑散,彻底没了踪影。
队里几个靠羊活命的老牧民,蹲在残破羊圈旁失声痛哭。
那不是羊。
那是全家一整年的口粮。
是过冬的棉衣,是孩子的一口粗粮。
“放牧上百只羊,经验最老到的牧民,都得日夜守着不敢松懈。”
“可野狼,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办成这事。”
刘忠华指了指自己袖口磨得白开裂的补丁,语气凝重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他平时常听公社那台破广播。
喇叭嘶嘶啦啦,杂音不断。
可内容却听得他心里一阵阵紧。
不光是内蒙古这片草原在闹狼患。
整个北方,都被狼群搅得天翻地覆。
从东北一望无际的黑土地。
到华北成片的庄稼地。
再往西,一直绵延到甘肃荒无人烟的戈壁滩。
野狼群神出鬼没,昼伏夜出。
白天缩在草窝子、石缝里养精蓄锐。
一到夜里,就成群结队出来作祟。
对人畜的危害,大到让人不敢细想。
有一次,广播里还念过一则真实消息。
东北某个村子,一个放羊老汉清晨出门放羊。
到傍晚该回家时,人没回来,羊也没了踪影。
村里人漫山遍野找了三天。
最后只在深山坳里,找到了一件浸透鲜血的羊皮袄。
还有半只被啃得残缺不全的布鞋。
剩下的,什么都没留下。
当然,刘忠华也听知青点里的大学生说过。
从生态平衡的道理上讲。
野狼、虎、狮、豹这些猛兽。
是整条自然生态链上,最关键的一环。
若是没有它们压制。
兔子、老鼠、黄羊、鹿这些食草动物就会疯狂繁殖。
把草原上的草啃得寸草不留。
草原生态一旦彻底崩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