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胜利蹲在没盘完的石磨旁,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
铜脸盆一样黑的脸上满是愁容。
“苏小子,大爷说得在理。”
“咱大西北这沙窝子,水比金子还精贵,地下水脉根本摸不着。”
“实在不行,这井咱先不打了。”
“以后我每天让队里的牛车,专门去塔里木河边给你拉甜水吃。”
院墙外不远处。
周建和吴涛等几个老知青正缩在沙枣树底下,探头探脑地往院里瞅。
听到里面的动静,周建撇了撇嘴,眼里满是压不住的嫉妒。
“真以为凭着点狗屎运盖起几间大瓦房,就能在这戈壁滩上过神仙日子了?”
吴涛搓着干瘪的肚子,阴阳怪气地接话。
“就是。”
“连口水都喝不上,有个破红砖院子顶什么用?”
“以后他们还不得跟咱们一样,天天去村头挑那又苦又涩的碱水喝!”
院内。
苏云稳稳地站在黄沙地上,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“水的事不用牛车拉。”
“这院子既然要建成咱们自己的家,就不可能离了活水。”
苏云大步走到院子中央。
他闭上双眼。
脑海中,荒野生存精通的庞大知识库飞运转。
十倍于常人的强体魄,让他的五感敏锐到了极点。
地底极其微弱的湿气。
泥土深层细微的温差变化。
微风拂过地表带来的气流凝结。
一切细节顺着他的感官,清晰无比地传导进大脑。
一条隐秘的地下细小水脉走向,在苏云的感知中逐渐成型。
苏云倏地睁开眼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院子西南角。
那里有一棵只剩半截树桩、干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死红柳。
苏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