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氏与卫衡交换了一个眼神:“桑儿,你与公主成亲这么久,她待你如何?”
卫桑这才抬起头:“母亲怎么忽然问这个?”
程氏犹豫了一下:“娘只是觉得……那位庄公子日日跟在公主身边,外头的人都看着。你心里……”
她没有说完,卫衡轻咳一声,接过了话头:“你母亲的意思是,那位庄公子待殿下过于殷勤,未必是好事。”
卫桑沉默了片刻,他自然知道父母在担心什么,只是:“庄孟衍入府比我还早,又是先帝亲赐的。面左右虽不好听,可到底也是正经的官位。我不该过问他们之间的事。”
程氏急得不行,转头看向丈夫。
卫衡斟酌片刻,才又开口:“我们卫家历经数代清流,最重名节。你父亲我当年宁可阖族流放,也不肯违心附势。你是卫家的儿子,又是公主的丈夫,其中分寸还需自己把握。”
程氏也叹了口气:“桑儿,娘知道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道理。可你终究是她的丈夫,夫妻一体,哪有让自己的妻子领着别的男人出入的道理?从前我们清流人家最看重的就是门风,你祖父在时常说,礼义廉耻四字,字字都是风骨,是人立身的根本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语气也算缓和,可正堂的气氛还是因这番话而凝滞了下来。
卫桑看着父母面上认真的忧虑,忽然很想把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话问出口。
他这么想,也就这么做了:“父亲,母亲,儿子有一事想向您二位请教。”
卫衡看了他一眼:“你说。”
“何人堪为帝皇?”
这话问得敏感。好在此时没有旁人在场,卫衡沉吟片刻,倒也没有避而不答:“知人所不能知,不因一时得意而轻举妄动,不因一时失意而畏缩退却者,堪为帝皇。”
卫桑安静地听完,又问:“做到这三者的人,便足以成为帝王么?”
“桑儿,你今日为何要问这个?”
程氏忍不住开口,她实在有些不安,总觉得这番对话已经沾上了几分大逆不道的意味。
卫桑却不答,仍目光灼灼地望着父亲,那双明亮的眼眸中有着和他父亲如出一辙的执拗。
卫衡见他坚持,叹了口气,还是回答了儿子的问题:“当然不一定,但至少有了成为明君的资格。因为百姓会爱戴这样的人。得民心者得天下,从来不是空话。”
卫桑沉默了一瞬,再开口时,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:“若能做到这三件事的,是女子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