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奶奶闭着眼睛。
“快了,还差凤凰的尾巴。”
“您歇几天再剪。”
“不能歇,歇了就提不起来了。”
陈艳青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枯瘦的手指,指节粗大,指甲剪得秃秃的,指尖全是老茧。
这双手以前很巧,一张红纸在她手里,转几转就成了一朵花、一只鸟、一条鱼。现在那双手还在动,只是慢了。
“陈总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凤凰为什么要飞?”
陈艳青想了想。
“因为天上比地上好看。”
张奶奶摇摇头。
“不对,因为地上有人在看,没人看,它飞起来也没什么意义?”
凤凰的尾巴剪了三天。第一天剪了左边三根,第二天剪了右边三根,第三天剪了中间最长的那根。
剪完最后一刀,张奶奶放下剪刀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“好了。”
陈艳青把那幅《百鸟朝凤》举起来,举到窗前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穿过镂空的纸面,在地上落下细碎的光影,像无数只蝴蝶在飞。凤凰在中间,翅膀展开,尾羽拖得很长,每一根羽毛都刻了纹路,细如丝。百鸟围在四周,有的在飞,有的在叫,有的在回头看她。
张奶奶仰起头,闭着眼睛。
“我能看见,凤凰在飞,就捐给梧桐里吧!”
陈艳青举着那幅画,手有些抖。
“张奶奶,您把它捐给梧桐里?”
张奶奶点点头。
“捐,挂在大厅里,让来的人都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