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艳青到的时候,已是晌午,日头正烈。
晚晴居的门虚掩着,院子里静悄悄的,没有老人的说笑声,没有护工走动的脚步声。
她推门进去,院子里那棵银杏树的叶子黄了,落了一地,没有人扫。
李牧坐在树下,面前摆着一杯茶,茶已经凉了,他没有喝。
他在等她。
“陈总,您来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来?”
李牧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,茶凉了,我给您换一杯。”
他说着要站起来,陈艳青摆摆手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不用,凉茶也能喝。”
李牧看着她。
“您就不怕我下毒?”
“毒死了谁替你管晚晴居?”
陈艳青端起那杯凉茶,喝了一口,苦的。
李牧看着她的动作,鼻子酸酸的。
“陈总,您说我是不是很失败?”
陈艳青放下茶杯。
“你觉得呢?”
李牧低下头。
“我以为有钱就能做成事,砸钱,挖人,复制模式。我把您梧桐里的东西全抄了,连墙上的标语都抄了。
可老人不认。我开了五家店,家家亏损。护工离职率百分之六十,老人满意度不到七十分。
现在钱烧完了,什么都没剩下,陈总,我错在哪儿了?您能告诉我吗?”
陈艳青沉默了几秒,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李总,您去过梧桐里吗?”
“去过。”
“您在那儿待了多久?”
李牧愣了一下。
“一个下午。”
陈艳青摇了摇头。
“一个下午不够。您在梧桐里待一个下午,看见的是模式、是制度、是流程。您要待上一个月,才能看见别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