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秋实,你说,人死了以后,还能不能吃到人间的面?”
陈父想了想。
“能吧,我娘就吃到了。她托梦告诉我的,今天您吃的这碗面,就是我娘教秀莲做的。”
张老头看着他。
“秀莲的手艺,是我娘教的。我娘活着的时候,把所有的手艺都教给了她。所以您吃到的,还是我娘做的面。”
张老头的眼泪掉下来了。
他端起碗,把剩下的面吃完,把汤也喝得干干净净。
“秋实,谢谢你。”
陈父摇头。
“张叔,不用谢。您是我的亲人。”
陈艳青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幕。
她没有进去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父亲坐在张老头床边,看着张老头吃面,听着他们说话。
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两个人身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想起奶奶。那个背着她上山放牛的老人,那个说“艳子,奶奶背不动了”
的老人,那个走的时候还在挂着她的老人。
她想起父亲。那个一辈子扛着整个家的男人,那个从不说苦的男人,那个今天坐在张老头床边、眼眶红红的男人,只为了能多陪他爹一会的男人。
他虽然嘴上没有喊张老头爹,但是一个儿子该做的,不该做的事情,他都给张老头做到了。
陈艳青好想上前,抱抱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。
明明也就五十多岁,可是他的头已经全部白了,背也有些佝偻了,走路也已经不利索了。
他照顾了这么多人,孙子,儿子,哥哥,丈夫,爸爸,所有的角色他都做得很好,唯独忘记了应该好好做自己。
陈艳青庆幸的是,陈父的精神状态好多了,整个人也松弛了下来,要是好好的调养调养,应该还是可以养起来的。
她抬头看天。
“太爷太奶,爷爷,奶奶,你们看,咱们家,越来越完整了,但是,你们一定要保佑我爹,让他健健康康的啊!
他这辈子过得太苦,还没来得及享福呢!”
周雄从她身后走过来,往后面抱住陈艳青。
“青子,咱们是不是可以把结婚的日子提上日程了,咱爹应该也希望看到咱们早日结婚吧!”
陈艳青靠在周雄身上,语气很轻。
“找个时间和爹妈说一下这个事情吧,今年咱把婚结了,就选12月12日,,很难得的一个日子。”
周雄笑了。
“网上不是都说那天是世界末日吗?咱选在那天结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