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雄靠在椅背上,想了想。
“刘洋打电话了。深圳三百万。”
“我知道。张昊也打了,杭州五百万。”
“刘静也打了。曲市一百万,昆城三百万……”
“她也给我打了。”
陈艳青停了停,“她哭了。”
“嗯。”
两个人又沉默了。
窗外的阳光移动了一点,从报表上移到设计图上,那些红笔改过的痕迹被照得更红了,像血管。
“青子。”
他叫她。
“嗯?”
“你是不是不高兴?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不是高兴,是那种被看穿了之后的无奈。
“不是不高兴。”
她说,“是……重。”
“重?”
“三个亿。压在身上,重。”
她顿了顿,“你懂吗?”
他懂。
他站在g-o7十二楼的楼板上,看日出的时候,也觉得自己身上压着什么。
不是钱,是那些人——刘洋、张昊、刘静、赵磊,还有那些等着他们的人。
他们从曲市跟他走到全国,不是为了钱。
是为了一个念头——他们做的事,有人在乎。
“懂。”
她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那些话在他肚子里转了好几圈,到嘴边就变成了一个字——“懂”
。
他不会说。
她没追问。她认识他八年了,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话少,但每一句都重。
说“懂”
,就是真懂。不是客套,不是安慰,是他在g-o7的楼顶上站了一夜之后,真的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