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树沙沙拍掌,柳枝款款摆腰,桃树梢头几朵残花,竟似在风里偷笑。
。。。。。。
义庄寻常的一个夜晚。
咚、咚咚……
门外,叩门声不疾不徐。
林安腾地坐直,鞋都没穿好就跳了起来。
“熬了几天,总算有活上门了。”
他顺了顺衣襟,不紧不慢踱到大门前三丈处站定。
“小安……小安呐……”
人未开口,一道苍哑的嗓音已从门缝里钻进来。
林安耳朵一竖——这不是龙婆还能是谁?
“大半夜的,压着嗓子喊魂呢?要不是我胆子硬,早被您这调子吓出尿来。”
他额角抽了抽。
三更半夜闯义庄,准没好事;
更别提这声“小安”
,又低又黏,若非熟识,真能让人汗毛倒立。
他拉开门栓。
果然是龙婆。
可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,抬着一副黑漆棺材;
棺前立着个年轻书生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,像被抽干了精气。
林安没多看——哪家遭了白事,谁不是熬得人不像人?
哭肿的眼,枯槁的脸,本就是常事。
“龙婆。”
“小安,阴喜。”
龙婆重重叹出一口气,声音里全是疲惫:“这村子,是越来越不叫人省心喽……”
她七老八十的人还在,可那些嫩生生的娃,一个接一个没了影。
林安没多问。
既找上门来,便是信得过他这双手。
活儿,他接;事,他办妥。
“抬进来吧。”
龙婆引荐的人,向来守规矩。
那书生一进门,便默默递来一包沉甸甸的银子。
他脸上没泪,只有两团青紫的浮肿,眼皮红得亮,像是血丝密密织成的网。
龙婆伸手想拉林安,似有话要说。
“龙婆,您知道的,义庄有规矩。”
“晓得,晓得!你且过来,听我两句。”
龙婆咂了咂嘴,眉头拧得死紧——若非事出异常,她断不会这般吞吞吐吐。
林安心头一沉:今晚这具尸身,怕是不好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