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句话,整个奉天殿瞬间鸦雀无声,落针可闻。
周勉的脸“唰”
地一下白了,腿都软了。
谁不知道,朱棣当年就是镇守北平的燕王,手里握着北方重兵,最后起兵靖难,一路打到南京,夺了皇位?
朱高煦这话,就是赤裸裸地戳心窝子——你说派大将镇守北方,那大将手里握着重兵,都远在南京,管不住,谁能保证他不会学当年的燕王,再来一次靖难?
这话谁敢接?
接了就是质疑皇帝得位不正,就是谋逆!
周勉“噗通”
一声就跪下了,磕头如捣蒜:“臣失言!臣该死!臣没有那个意思!”
“孤知道你没有那个意思。”
朱高煦摆了摆手,语气平淡,“孤只是说一个道理。”
“都在南京,北方就必须放重兵,放了重兵,朝廷就管不住,管不住,就会有尾大不掉的风险,唐朝的安史之乱,本朝的靖难之役,都是前车之鉴。”
“可要是不放重兵,北方边境就守不住,蒙古人就会打进来,北宋的靖康之耻,就在眼前。”
“内重外轻,亡国;外重内轻,叛乱。这个死局,怎么破?”
“只有一个办法——迁都北平,天子守国门。”
“皇帝亲自坐镇北平,北方的重兵都在皇帝手里,既守住了边境,又不用担心将领造反,这个死局,就破了。”
满朝文武,没人再说话了。
道理都说到这个份上了,谁还敢反对?
反对就是不顾国家安危,就是想让大明重蹈唐宋的覆辙,这个帽子,谁也戴不起。
朱高煦看着沉默的群臣,索性把话彻底说开了:
“朝廷为何非要迁都,诸位心里其实都清楚。”
“定鼎南京,只是权宜之计。南京虽好,却只适合偏安,不适合统御这万里江山。”
“大明幅员辽阔,北到岭北,南到南洋,东到大海,西到吐蕃,都城定在江南,只会让南方越来越富,北方越来越穷,南北差距越来越大,朝廷对北方的掌控力越来越弱。”
“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。”
“如今朝廷收复了岭北行省,又得了神种土豆,接下来的重心,就是经营北方,把岭北牢牢握在手里,把蒙古草原变成大明的疆土,让后世子孙再也不用受北虏之患!”
“要做到这一点,就必须迁都北平,把朝廷的重心移到北方,把资源投到北方,把军队摆在北方!”
“永绝北虏之患,为后世子孙开万世太平!”
“这,就是迁都的意义!”
一番话,掷地有声,响彻整个奉天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