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高煦挑了挑眉,心里更纳闷了。
这老东西,心态倒是挺好。
他也不客气,直接找了块干净点的石头坐下,翘着二郎腿,开门见山:
“本王也不跟你绕弯子了。”
“我就问一句,你到底是谁的人?夏元吉那老东西派你去朱瞻基身边的?”
张慎言闻言,哈哈笑了起来,笑得胡子都抖了。
“夏尚书?”
他摇了摇头,“殿下说笑了,老朽是谁的人?老朽谁的人都不是。”
“哦?”
朱高煦眯起眼睛,“不是夏元吉的人,你费尽心机混到朱瞻基身边,把他往沟里带,图什么?闲着没事逗他玩?”
“自然不是。”
张慎言叹了口气,抬起头,看着牢房顶上的蜘蛛网,眼神有些悠远,“说起来,最开始的时候,老朽是恨殿下的。”
“恨我?”
朱高煦乐了,“因为我抄了你江南的家?废了程朱的讲学?”
“那倒不是最开始的事。”
张慎言摇了摇头,“最早的时候,靖难刚结束,老朽刚入翰林院,那时候就听说过殿下的名号。”
“都说汉王殿下是靖难第一悍将,杀人如麻,性子残暴,是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夫。”
“后来殿下搞新政,搞什么一条鞭法,搞什么宗藩改制,老朽当时就觉得,你这是瞎折腾,是祸国殃民。”
“祖制传了上千年,哪是说改就改的?你这么乱来,只会搞得天下大乱,民不聊生。”
“那时候老朽是真的恨你,觉得你就是个祸国殃民的乱臣贼子,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。”
张慎言说的很坦然,没有一点掩饰。
朱高煦也不生气,反而觉得有意思:“哦?那后来怎么改主意了?反而帮起我来了?”
“第一次改观,是殿下搞吏部改革,给百官涨俸禄的时候。”
张慎言笑了笑,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