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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3章 这个太子之位我朱高炽不做了（第2页）

他稍稍平复气息，抬眼看向朱高煦，带着几分忐忑与试探，低声问道：“老二，我那日大闹乾清宫之后……老头子后面，到底怎么处置我的？”

朱高煦淡淡开口，语气随意，却字字惊雷：“还能怎么处置？龙颜大怒、杀意滔天，差点当场下旨，废了你这东宫储君之位！”

朱高炽瞳孔骤然一缩，心头猛地一震，脸上闪过错愕、惶恐，可转瞬之后，却彻底松弛下来，眼底甚至泛起一抹前所未有的轻松笑意。

废了便废了！

这一刻，他心中没有惊惧、没有不甘，只有彻骨的解脱。

他轻声苦笑，语气虚弱却无比坚定：“废得好！废了清净！”

“老二，你回头替我转告父皇，这个太子之位，我朱高炽，不做了！”

“我做了二十年太子，日日操劳、夜夜难眠，从未过上一天舒心安稳的日子！”

积压二十年的委屈与心酸，在此刻彻底爆，朱高炽声音沙哑，带着无尽悲愤，缓缓开启了漫长的诉苦。

“父皇一辈子随心所欲、恣意平生。想造反便起兵靖难，想打仗便御驾亲征，想巡狩便远赴北疆，一辈子驰骋沙场、拓土开疆，活得轰轰烈烈、恣意洒脱！”

“可他轰轰烈烈的背后，所有烂摊子、所有重压、所有苦楚，全压在我这个太子身上！”

“靖难起兵之时，父皇与你、老三在前冲锋陷阵、浴血拼杀，我留守北平，以区区燕王世子之身，四处求人、低声下气、求爷爷告奶奶，耗尽人情、筹尽钱粮，守住大本营、稳住后方根基，才让你们在前无后顾之忧！”

“靖难功成、父皇登基，依旧半点不肯消停。一心要做千古一帝，一心要创下远汉唐的永乐盛世！”

“营建北平新都、疏浚千里大运河、编纂旷世大典《永乐大典》、遣郑和六下西洋、五征漠北、拓土万里……”

“这一桩桩、一件件，哪一桩不是耗空国库、劳民伤财的浩大工程？”

“父皇只管宏图伟业、万古流芳，只管挥师北伐、开疆拓土，从来不管国库空虚、民生疲敝！军中缺粮便向我要，工程缺钱便向我取！”

“我是监国太子，不是凭空生财的送财童子！”

“天下税收定额有限，新都要修、河道要疏、大典要编、远洋要行、北伐不止！我日日拆东补西、夜夜殚精竭虑，安抚流民、平衡百官、筹措钱粮、稳住社稷，硬生生凭着一己之力，撑住了整个永乐盛世的后方！”

“世人皆颂父皇文治武功、远迈汉唐，可谁见过我这二十年的煎熬苦楚？谁懂我日夜难安、心力交瘁的疲惫？”

朱高炽说着说着，眼眶泛红、泪水滑落，满是悲愤与无奈，几乎是泣声低语。

朱高煦静静坐在一旁，默然听着兄长半生心酸的倾诉，一言不，心头百感交集、五味杂陈。

他常身在行伍，只知父皇雄才大略、战功赫赫，只知自己沙场浴血、劳苦功高，却从未真正细想过，这位体胖多病、看似温和懦弱的兄长，在深宫之内、朝堂之上，默默扛下了何等千斤重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