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暗自思量。
方才自己和雍王说话时,不知这丫头有没有听见什么。
防人之心不可无,此事万不能传出去。
索性带回棠棣宫,给她换身衣服,顺便探探底。
深宫之中步步惊心,她如今丝毫不敢轻视任何人。
前世记忆中,这纯贵人父亲许绩,如今虽只是管着京畿防务普通二品将军,但他足智多谋,克敌于千里之外,几年后,将成为大夏一代战神。
将门帅才之女,岂能小觑?
前车之鉴近在眼前。。。。。。
白芊葇当初装得天真娇憨,差点害了嘉妃。
自己有什么资格轻视任何人?
到了棠棣宫,团圆给纯贵人换了身干净衣裳。
她从内殿出来时,楚念辞正坐在窗边,端着茶盏打量她。
“这人活着,今天脱了鞋,未知明天能否穿上,”
楚念辞慢悠悠喝了口茶,开口笑道,“想顺顺当当过下去,运气得有,眼力也得有,有时候看到的东西,不能随便往外说,这嘴巴没个把门的,真是福祸难料。”
纯贵人红唇嗫嚅两下,有些怯怯地点头:“姐姐说得,好有道理。”
“譬如你今日被人欺负,又发了病,虽是不幸,可运气也算不错了,能遇上我,”
楚念辞观察着她的神色,“你能嫁给陛下,既然受了这份荣耀,就得承受带来的苦楚,在陛下的眼前,须是机灵之人,还得会看颜色,只不知你眼力如何?"
楚念辞笑着试探。
纯贵人使劲眨了眨眼,伸手揉了揉眼睛,向远处看了看,嘟囔道:“陛下站在城门楼上,我一眼就能看见,只是刚刚发了病,看东西不真切。”
楚念辞刚喝到嘴里的茶,噗的一下喷在自己的裙子上。
将门虎女。
未来名帅的千金。
京城第一美女。。。。。。
竟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?
而且她似乎也受到了传染,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窗外的阳光落在纯贵人脸上,照得那双绿眼睛亮晶晶的,里头干干净净,没有半分算计,只有初入宫的懵懂和茫然。
楚念辞垂下眼,轻轻吹了吹茶沫。
是真好骗,还是装得好骗?
“慧姐姐,”
纯贵人一把拉住她的手,“你刚刚扎我了几下,可真神了,我一下就不喘了,前儿我还跟流苏说了,要是我也能学点针灸就好了,省得每次吃鱼都卡刺!”
楚念辞心头微松。
看来她是真的毫无心机。
“卡刺用陈醋即可,不必动针,”
她温声道,“倒是真儿,你有哮症,春天容易发病,以后莫要独自跑太远。”
“知道啦,”
纯贵人吐吐舌头,忽然压低声音,“其实。。。。。。我是偷偷出来放风筝,太后娘娘说我不该乱跑,可我觉得,天气这么好,不出来玩多可惜呀!”
楚念辞看着她澄澈如水的眼睛,这后宫,有人藏毒于笑,有人藏锋于憨,而她,这份天真娇憨至少目前看来不是装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