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没说完,她又昏了过去。
等她再次醒来时,蔺景瑞已经躲开了。
谢氏终于慢慢平静下来。
没了胭脂水粉的遮掩,她端庄的容貌再也撑不住,脸色蜡黄,满脸细纹,看着与寻常妇人没什么两样。
只有那双眼睛,透出一股冰冷的恨意。
她冷冷道:“侯爷一夜没回,儿子只想着爵位。。。。。。一个个薄情寡义。”
身旁的嬷嬷低声劝道:“夫人,您何苦呢?姑娘已经回不来了,这样闹下去,只怕要和侯爷、少爷离了心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以为我目光短浅?”
谢氏打断她,“我是为了皇后娘娘,若不能替景珏洗净冤屈,皇后在宫里的位置怎么稳得住?皇后要是倒了,咱们这府坻还能保几天?”
她撑着坐起身,声音嘶哑却坚定:“替我整理头面。我要进宫。”
谢氏已不是承恩伯夫人,所以不能穿命妇衣衫,才到宫门口就被拦住了。
她一连去了好几天,御林军只是不肯放行,直到十几日后,才在丽正门口,遇到了太尉夫人让她上了马车,说可带她进宫。
谢氏明知不妥,可为了报仇,她还是上了马车。
入了宫,她拜谢辞别太尉夫人,去见皇后,蔺皇后在人前向来贤惠,虽然禁足,太后为了安慰她,送了许多年礼过来。
宫里的人见太后如此,便见风使舵,也不敢太为难,母女俩匆匆商议后,偷偷一同往慈宁宫递了牌子,求见太后。
谢氏与窦太后年轻时是手帕交,私交甚好。
当年立后时,窦太后力排众议选了蔺家大女儿,也多因这层情分。
谢氏在慈宁宫外跪了一个时辰,终于得了召见。
殿内,窦太后虽与谢氏同龄,瞧着却不过四十出头,皮肤白皙,五官端丽,保养得极好。
她头戴点翠凤冠,身着藏青宫装,雍容华贵,一双眼睛看似和蔼,却隐隐透着锐光。
窦太后手里捧着茶盏,垂眸慢慢撇着茶沫。
细微的刮擦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,一下,又一下,压得人心头发慌。
谢氏与蔺皇后跪在地上,双膝跪得生疼,却一动不敢动。
太后掀起眼皮扫了她们一眼:“起来吧。”
两人没动。
“不是哀家不帮你们,”
窦太后轻叹一声,“陛下已下了定论,蔺秀女受悦贵人蒙蔽、助纣为虐,证据确凿,这事。。。。。。翻不了。”
蔺皇后想辩解,却不敢贸然开口。
谢氏伏低身子,哀声道:“太后娘娘,景珏自幼养在深闺,平日里只识得些胭脂水粉,心地纯善,何曾懂得使毒用药?这分明是慧贵人污蔑陷害,求太后娘娘做主,重查此案!”
太后掀起眼皮看了看她们。
她怎会听不出,这话表面是指慧贵人,其实暗指皇帝冤枉了人。
太后目光微沉:“可陛下手里人证物证俱全,哀家若要强压着翻案,得有新凭据,如今什么都没有,硬要重查,结果还是一样,岂不是让哀家自打脸面?”
谢氏脸色一僵。
蔺家全仰仗太后扶持,她原以为太后即便不帮景珏,至少也会替皇后稳住局面。
“太后娘娘,若不重查此案,任由他们胡乱攀诬,皇后今后如何坐得稳六宫之位?”
太后拿起帕子掖了掖嘴角,眸色转深:“你们放心,有哀家在,皇后的位置就稳得住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淡了些:“皇后事前并未与哀家通个气,往后别再自作主张了。”
这是在怪皇后擅自行事了。
蔺皇后心头一慌,她确实是让人下手,不让新人侍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