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特定的水车或许早已离开棠棣宫范围,甚至已被清洗,未必能查到痕迹。
端木清羽却不再看她,仿佛多看一眼都嫌污秽,只漠然吩咐:“循今日供水线路,给朕一辆一辆地查,凡经手水车、相关宫人,一律扣押细审。”
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点点流逝。
铜漏一点一滴地将时间仿佛拉得好长。
像是无数细针,持续不断地刺扎着殿内每个人的神经。
俏贵人跪在冰冷的地上,冷汗早已浸透里衣,额发湿黏地贴在惨白的脸颊边。
铜漏滴水声不紧不慢,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她濒临崩溃的心弦上。
终于,一阵急促而稳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敬喜快步进殿,恭敬跪禀:“启禀陛下,棠棣宫门前及近期停留过的五辆水车均已查验,并无异样,但奴才依照供水次序追查至上。。。。。。
丽正门外甬道旁的一辆备用清水车时,水虽然已倒光,但在车辕凹槽,发现了残留水,含有寒食粉,看守水车的两名杂役太监已拿下,初步审讯,其中一人招认是小禄子贿赂他们的。”
殿内空气仿佛骤然被抽空。
而楚念辞却觉得空气无比甜美。
此刻才深深地舒了一口气。
其实她刚刚的全是猜测臆断,没想到完全押中。
就如同一块大石头落在了地上。
微微红了眼眶,软倒在地。
她并非软弱,而是真实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委屈与后怕,那双清澈的眼眸望向端木清羽,仿佛在无声诉说。
看,若非这阴毒算计被揭穿,今日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端木清羽上前扶起她,拉着她回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。
“委屈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温柔响起,如春风掠过眉眼。
然后,他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,眼中风暴凝聚。
“好,真是好算计,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“敬喜,带人去搜闲月阁,给朕里里外外、彻彻底底地搜,突审小禄子。”
“是!”
敬喜领命,即刻带着一队侍卫与慎刑司太监匆匆离去。
这一次,等待的时间并不长。
不到半个时辰,前去搜查的侍卫首领便快步回返,手中捧着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。
“启禀陛下,皇后娘娘,”
侍卫首领单膝跪地,声音洪亮,“在闲月阁后院东南角海棠花树下三尺深处,又掘出一瓶,经章太医查验,内中正是提纯过的寒食散粉末,闲月阁太监小禄子,他已招供。”
“是俏贵人命他暗中在永巷附近贩卖,他还供出,先前攀诬慧贵人的小贵子与坠儿,亦是受俏贵人指使,以重金胁迫其家人相逼,令其作伪证并伺机下毒。”
话音落下,大殿之中先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“天啊。。。。。。原来是她,亏她还与白庶人平时姐妹相称,这也太阴毒了!”
“设下这连环毒计,不仅想除掉慧贵人,还想把淑妃娘娘也拖下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平日看她温顺,没想到心思竟深沉恶毒至此!”
“幸好慧贵人聪慧,陛下英明,识破了她的阴谋,否则与这般蛇蝎同处后宫,真是夜不能寐。。。。。。”
所有人看向俏贵人的眼神充满了震惊恐惧,就连站在她身边宫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,仿佛她是什么剧毒污秽之物,避之唯恐不及。
俏贵人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面无血色,浑身冰凉。
如同被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从头顶直浇下来,连血液都冻住了。
绝望瞬间吞噬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