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父撅屁股,裴母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味的屁。
马上就离婚了,和她搞这一出!
俩人上次单独出来下馆子,还是领结婚证那次。
那天,裴父请她吃的也是葱油面。
“这家葱油炸的焦,是你喜欢吃的那种。”
裴父一改往日的大男子主义,孔雀开屏似的,把拌好的面条挪到裴母手边。
裴母皱眉。
又是开门,又是帮着拌面条。
无事献殷勤。
她很难不怀疑裴父有别的心思。
裴母面色冷下,思量着这碗面该不该吃,能不能吃?
裴父从筷筒抽出一双公用的竹筷,他知道裴母的习惯,把筷子用茶壶里的热水烫过一遍,又从裤兜掏出白手绢,一丝不苟地把筷子擦得干干净净。
再双手将筷子奉上。
“你胃不好,别饿着自己,快吃吧。”
裴父前所未有的体贴讨好,裴母受宠若惊。
被组织下放住牛棚,天天干体力活,饥一顿饱一顿,胃早就熬坏了。
不按时吃饭,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,痛的她直不起腰。
然而,即便如此。
她过去不管有多忙,身体多不舒服,下了课,急急忙忙跑出好几条街,到菜市场,买菜,原路返回,爬上顶楼,给一大家子做饭。
她一个人又累又难受,忙前忙后,没人来搭把手。
饭端上桌晚了些,二房三房明里暗里说些不中听的酸话,让她无地自容。
裴父目睹她被奚落,却不置可否。
裴父兴许是个好兄长,好父亲。
他绝对不是个好丈夫。
裴父今时今日的一再示好,起不到任何弥补的作用。
只会让她更狼狈,更心寒。
接过筷子,小口吃着热腾腾的葱油面。
食不甘味?
失望透顶?
这段婚姻演变到这般地步,只剩下啼笑皆非的无奈。
往事种种,不提了。
人活着要向前看。
裴母已经决心及时止损,不和烂人烂事纠缠,没必要执着于过去。
面馆门头低矮,日光照不进来,视线昏暗。
俩人的位置靠墙。
有顾客吃完,擦嘴,结账离开。
也有三两顾客推门落座。
形形色色的人在身旁走过。
说话声,咳嗽声,脚步声,后厨热火朝天煮面的声音,以及女人训斥孩子的怒吼声交织在一起。
借着这一刻的喧嚣,裴母肩膀微颤抖,吸了吸鼻子,不让眼泪掉到面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