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何况,二姐今天做的一切,不是装的。
若是想利用她,何必费心思教她认草药,何必把难得的窝窝头和野鸡蛋全塞给她?
既然已经决定相信她,那么她就相信到底!
良久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猛地抬起头,眼眶通红,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湿意,眼神却异常坚定,朝着怒气冲冲的顾长风喊道:“哥!鸟蛋没毒,我今天吃了两个,好好的!二姐她。。。。。。她是真的想改!”
顾长风本就气得胸膛起伏,闻言更是浑身发抖,指着白秋月的手颤得厉害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:“你疯了青儿!她把你推下山坡,害你断了腿,你忘了?你还帮她说话!”
话落,他的目光却不自觉扫过妹妹攥紧白秋月衣角的手,扫过她眼底从未有过的坚定——这是第一次,青儿敢当着他的面,维护那个害了她的人。
那眼神里的期盼与执拗,像一根细针,轻轻刺了他一下,让他心头莫名一滞。
这句话精准刺中了顾青儿心底最痛的地方,她浑身一僵,脸色瞬间惨白,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残疾的腿,指尖传来粗糙冰冷的触感。
她没忘,怎么可能忘?那道疼,刻了好几年,阴雨天就会翻涌上来,提醒着她从前的噩梦。
可她咬着下唇,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,声音带着哭腔,却字字坚定:“哥,我没忘。可哥,你看看现在的二姐,她真的不一样了。以前她见了我,不是打就是骂,连一口剩粥都不会给我,可今天,她把最好的都给了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抬头看着顾长风,眼底满是恳求:“哥,我们试试好不好?就试一次。我想吃饱饭,想治好腿,想让你去读书,我想。。。。。。有个像样的日子。”
白秋月站在一旁,听着顾长风的质问,听着顾青儿带着哭腔的恳求,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,酸涩又憋闷。
那段记忆并非她亲身所历,却烙印在这具身体的过往里,成了她无从辩驳的枷锁,只能默默承受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火气,掌心攥得发紧,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真诚,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——这是她第一次对着顾长风,真正放低了姿态。
“长风哥,我知道,以前我混蛋透顶,做了猪狗不如的事。欠你们的,欠青儿的,这辈子我都还不清。
但我现在是真心想弥补,想好好对青儿,想跟你们好好过日子。你可以不信我,可能不能。。。。。。给我一个机会,让我做给你们看?”
“哼!弥补?做给我们看?”
顾长风的冷哼像淬了冰,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,眼底翻涌着不屑与戒备,还藏着一丝被强行按下去的怒意。
“我看你是又憋了什么坏心眼,想把我们骗得晕头转向,再狠狠折辱一番吧?从前你干的这种龌龊事,还少吗!我可不是青儿,能被你三言两语给骗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的声音不自觉拔高,带着压抑多年的恨意,指尖攥得发白,指节都泛了青——眼前这张脸,曾是他和青儿噩梦的根源,他怎么敢信,一个人的本性会说改就改?
眼看哥哥油盐不进,死活不信二姐已经变好,顾青儿急得眼圈红得更厉害,心头发慌得厉害:可不能吵,千万不能让二姐被惹恼,变回从前的样子。
她忽然抓起一枚剥好的野鸡蛋,趁顾长风不备,猛地往他嘴里塞去。
顾长风风猝不及防,鸡蛋径直滑向喉咙,噎得他剧烈咳嗽起来,脸膛瞬间憋得通红,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。
他抬手就要去抠,却对上妹妹泫然欲泣的模样,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哀求,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而那根稻草,偏偏是他最恨的白秋月。
他的动作猛地顿住,吐也不是,咽也不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