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她也是待估的货物啊
他从未见过青儿这般模样,那样卑微,那样期盼,仿佛只要能留住这份短暂的温暖,哪怕是假的,她也愿意赌一把。
最终,他愤愤地嚼了嚼,认命地咽了下去,喉间的温热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火气,只剩满心的无奈与不甘,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——他的妹妹,已经苦到连一点虚假的暖意都舍不得放手了。
白秋月瞧着他这副憋屈又倔强的模样,心中漫上一丝复杂——这都是原主造的孽,到头来,却要她来收拾这烂摊子。
顾长风接过妹妹递来的窝窝头,狠狠咬下一大口,咀嚼的动作带着股泄愤的狠劲,腮帮子鼓鼓的,眼神却依旧恶狠狠地剜着白秋月,像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两个洞来。
他倒要看看,这个女人到底憋着什么坏,几时才肯露出狐狸尾巴。
可心底深处,却有一丝微弱的期待在悄悄冒头:若那些草药真能卖钱,青儿的腿或许有救,他也能凑些银钱,重新拾起书本,圆那科考的梦。
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暗骂自己没出息,竟会对仇人抱有期待。
白秋月懒得与他置气,直奔主题:“别瞪了,我来是说正事。昨天采的那些草药,明日便能拿去镇上卖,你明天几时去镇上?在何处做工?”
顾长风嚼着窝窝头,话语含糊,语气却依旧刻薄:“你倒敢笃定那是草药,不是山上随便薅的杂草?别到时候卖不出去,反倒连累我在镇上丢尽脸面。”
话虽如此,他却没直接拒绝,握着窝窝头的手指不自觉收紧——他终究是抵不过“钱”
字背后的诱惑,那是青儿的腿,是他的前程。
“废话!”
白秋月翻了个白眼,语气满是笃定,“我爹当年可是村里有名的赤脚大夫,我跟着他耳濡目染这些年,认几株草药还不是手到擒来?若是卖不出去,我分文不取,还赔你半天工钱。”
顾长风愣了愣,脑海里闪过白秋月爹行医的模样,那医术确实灵验,村里不少人都受过他的恩惠。
他沉默片刻,终是点了头,语气依旧生硬:“行。我在码头扛包,你晌午前到码头寻我,来晚了,我便自己先卖,钱按先前说的,对半分。”
谈妥正事,白秋月没再多留,转身便走。
顾长风望着她的背影,又低头看向掌心的窝窝头,指尖摩挲着粗糙的面壳,心底五味杂陈。
恨与疑仍在,可一丝微弱的松动,却像藤蔓般悄悄滋长。
青儿凑到他身边,小声说着白秋月教她认草药的事,眼睛亮晶晶的,那是他许久未见的光彩,像蒙尘的星辰,终是重新亮了起来。
他抬手揉了揉妹妹的头,一言不发,可心里那道筑了许久的坚墙,却悄悄裂了一道缝,风从缝里钻进来,吹得他心底的执念,竟微微摇晃。
这边,白秋月回了屋,坐在冰冷的土炕上,眉头紧蹙。
她去镇上何止是为了卖草药,更想看看外面的天地,寻些赚钱的商机。
这村子太小,困不住她想活下去、活得更好的野心。
可张氏看得她死死的,别说去镇上,便是在村里多晃悠片刻,都要被念叨半天。
还有剧情的桎梏,像一张无形的网,让她喘不过气。
心里装着事,她一夜都没睡踏实,迷迷糊糊间,尽是张氏严厉的眼神、顾长风戒备的模样,还有顾青儿那声带着哭腔的“二姐现在对我很好”
。
天刚蒙蒙亮,院外便传来动静。
白秋月起身出去,正撞见顾青儿瘸着腿,送顾长风出门。
望着顾长风远去的背影,她心里一阵憋屈——这都什么事,原主的烂摊子,全让她来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