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兴财又往砍柴刀方向挪了一点,捎带怒气,问:“小桃到底是怎么想的?”
小桃的幺叔傻眼了,愣了老半天,才说:“这位小兄弟……哦,不,是年轻人、年轻人!这位年轻人,你都给小桃买了三金,就是你俩已经定了终身,她带你回来见见家长,然后她的爸妈、我们这些叔伯兄弟都对你很满意,所以才找你谈这些实质性问题。你和小桃又不是第一天认识,也不是媒人介绍,她的想法,你不知道?”
原来如此。
叶兴财这才恍然大悟——他非买不可的三金,确实可以理解为属于定情之吻。
也不对呀!
三金是他非要买的,当时小桃还一再拒绝,而且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的时间,就决定要嫁给他?
太草率了吧,经不起推敲呀!
但这架势,都谈到聘金彩礼了,如果不是小桃同意,这帮人何其大的胆子,敢如此恣意妄为?
现在不是旧社会。
就算是外山乡再偏远,也不是法外之地。
当真是小桃的决定?
那样一个姑娘,这样一个败类,月老的线,不能这样牵吧!
难道昨晚月老也被灌醉了?
叶兴财碰到了人生难题——可比上学的作业,难多了。
而小桃她爸见他半天不表态,再次时而哀声、时而叹气,说一连串的话。
这次不需要翻译,他知道小桃她爸说的是什么。
在没有了解小桃真实想法之前,他不会做任何表态。
就是这样僵持着,也不是个事,午饭管不管都没有说法。
那边不是提出聘金彩礼吗?
先看看他们怎么说吧。
他点了点头。
哎呀,那边一阵乐,便由她爸口述、叔伯长辈补充,那一名老人家做记录。
一张清单拟好:
内亲备一份烟酒礼品和五十斤猪肉,外戚备一份烟酒和二十斤猪肉;
谈得上交情的左邻右舍备一桶食用油和一个猪脚;
三金已买,能不能再添加一些,由男方决定,衣服钱另加三千;
三万八的聘金,以及要求不是很高的彩礼;
每年三千块钱,供三个弟弟读书;
每年怎么孝敬父母,由夫妻商定,但不能免……
叶兴财只瞄了一眼,没有提出异议,即是同意。
得到男方的态度,那边很是惊讶——这么爽快的?
惊讶之后,小桃的伯父冲出去,喊了那么一声,霎时鞭炮响彻天,随之而来的是大肥猪的惨叫声。
终于,红透脸的小桃在她的妈妈和女性长辈的簇拥下,出现了。
就这样,叶兴财稀里糊涂地定了亲事……
接下来,成功跻身为准女婿的叶兴财,像个大爷一样,有人伺候着。
门外吵吵闹闹的,但大概能听出外面在准备午饭。
随后,一声声大肥猪的惨叫声,让叶兴财听得头皮麻。
这得有多少头大肥猪惨遭毒手了。
没过多久,土炮的轰鸣声传来。
小桃的幺叔被委以重任,面带难色地走进来,支支吾吾半天,才开口找叶兴财要钱。
说多不多,说少不少,一万块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