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疾风杀,崔家秘术,只能由崔家人亲传,此为崔……亲传。】
“这是什么字?”
程楚凑近了些,可那两个字被完全晕染开了,墨迹洇成一团,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,认不清楚。
她盯着那团模糊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儿,还是认不出来,只好轻轻叹了口气,对着卷轴郑重地鞠了一躬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她直起身,继续往后翻。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,后面的纸页翻起来顺畅了许多,像是那层看不见的阻力忽然消失了。
纸页翻动的声音沙沙的,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她翻到第三页,一行字映入眼帘,笔锋凌厉。
【疾风杀不是防身术,是杀人术。此术不可伤朋友家人,只能伤歹人、恶人。】
程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,指腹轻轻摩挲着纸面。
字迹很旧,可每一笔都力透纸背,写着这行字的人,一定是个极认真、极有原则的人。
她忽然想起云中君把那卷轴递给她时的样子——欲言又止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她当时不懂,现在好像有点懂了。
那好像是——舍不得。
——
程楚把卷轴在桌上铺开,月光从窗棂照进来,落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。疾风杀的功法一共记载了四式,每一式都写得极简,寥寥数行,像是不愿多费笔墨。
可每一式的空白处,都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批注。
字迹清秀,却有力,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。有些地方写不下了,她就用小字挤在边角,挤不下了就贴在纸背面。
程楚翻到背面,现那里也写满了字,还画了图——小人握剑的姿势,脚步的方位,剑尖的轨迹,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
程楚愣住了。她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些图画,墨迹已经干透了,可纸面还有微微的凹痕,像是写字的人用力很重,把心意都刻进了纸里。
她低下头,从第一式开始看。
“疾风杀·第一式:疾风。”
她轻声念出那行字,指尖在纸面上缓缓划过,“练至大成,出剑度可达平常三倍,剑出如风,敌未觉而剑已至。”
下面是一段批注:
“初习此式,最难不在快,而在收。快而不收,剑如脱缰野马,伤人亦伤己。我初练时手腕肿了月余,吃饭都握不住筷子。
后来师姐说,先求稳,再求快。我花了三个月,每日清晨在竹林中练剑,专刺竹叶。从刺一片,到刺三片,到刺十片。
第八十七天,我终于能在竹叶落地前刺穿五片。那天我哭了。不是难过,而是极其高兴。”
批注旁边画着几片竹叶,叶脉清晰,旁边标注着刺入的角度和力度,还用箭头标出了剑尖的轨迹。
程楚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,仿佛能看见那个女子站在竹林中,一遍又一遍地刺向飘落的竹叶,手腕肿了也不停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第二式:“疾风杀·第二式:破军。以快破坚,一剑之下,无物不摧。此式需以第一式为基,剑愈快,破甲愈强。”
批注写道:“此式最难不在快,而在准。快了容易偏,偏了则无功。我用了半年才摸到门道。师姐说,破军破的不是甲,是势。
对方的气势一破,甲就不攻自破了。我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这句话。
后来我找了一只四阶妖兽试剑,它护体灵光极厚,我连刺数剑都破不开。最后我闭眼,不去看它的甲,只去感受它的势。
一剑刺出,灵光碎了。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理解‘破军’。”
批注旁边画着妖兽的轮廓,标注了护体灵光的薄弱点,还用虚线标出了剑刺入的角度和方向。
程楚看着那张图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。这个批注的人,一定是个极认真、极温柔的人。
她把自己走过的弯路、摔过的跟头,一笔一划地写下来,就是为了让后来的人少走一些弯路。
她翻到第三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