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外的空地比程楚想象的要大。地面是整块的青石铺成,边缘长满了青苔,显然已经很久没人用过。
远处是茫茫云海,月光洒在上面,像铺了一层碎银。
青染君站在空地中央,抬手一个弹指。
“啪。”
空地四角的灯盏同时亮起,火光跳动,把整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。
她深吸一口气,双手往虚空中一探——
两把刀从虚空中被缓缓抽出。
一把银白,一把金黄。银白的刀身上流转着幽冷的光,像冬天的月亮;金黄的刀身上跳动着灼热的气息,像夏天的太阳。两把刀在她手里轻轻震颤,出低沉的嗡鸣,像是在回应她。
程楚看呆了。
这两把刀太大、太沉、太锋利,和青染君那张温润的脸放在一起,格格不入。
可她握住刀的那一瞬间,整个人都变了——不再是那个坐在窗边喝茶的闲散女子,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刃。
“日月双刀?!”
护山剑灵的声音在程楚脑海中炸开,震得她脑仁儿疼。
“那是什么?”
程楚在心里问。
“一种极其难练的刀法!”
剑灵的声音里带着震惊,“日刀属阳,月刀属阴,一阴一阳,可克万物。这刀法已经失传很久了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还能见到。”
程楚看着那两把刀,忽然有些紧张。
青染君提着双刀,朝她走过来。月光照在她脸上,照在她手里的刀上,刀光流转,映得她半张脸银白,半张脸金黄。
“别紧张。”
她笑着说,“我又不伤你。”
她手腕一翻,日刀横在身前,刀背朝外。
“来,用你的剑,砍我。”
程楚愣了一下。“砍您?”
“砍。”
青染君的语气像在哄小孩,“用你最大的力气,最拿手的剑法,砍过来。”
程楚咬了咬牙,桃木剑出鞘。
细雨诀起。
剑光如丝,细细密密,像三月里的绵绵细雨。她练这一式练了一个多月,每天扫地的时候都在练——扫帚是剑,落叶是敌,风是考官。
她要把每一片叶子都扫到该去的地方,不能让风吹散。
此刻剑光一出,那些日复一日的练习便有了形状。剑光不急不躁,不重不轻,每一道都精准地封住青染君的前路,像细雨落在湖面上,一圈一圈,层层叠叠。
连护山剑灵都在暗暗叫好——这细雨诀,比之前又有不小的进步!
青染君没有躲。她只是微微侧身,日刀往上一挑——刀背轻轻磕在桃木剑上,力道不大,可那股力偏偏打在剑势最薄弱的地方。
程楚的剑被弹开,整个人踉跄了两步,差点摔倒。
“细雨诀?”
青染君站在原地,一步都没动,“练得还行。可你的剑太柔了,柔到没有骨头。
记住——细雨不是软,是韧。雨丝能穿石,靠的不是力气,是水滴石穿中日复一日的坚持。”
她顿了顿,“再来。”
程楚稳住身形,深吸一口气。
细雨诀,再来。
剑光更密了,像雨幕,像帘子,一层一层地铺开。她不再急着进攻,而是让剑光围着青染君转,封她的左路,封她的右路,封她的退路。
每一剑都不重,可每一剑都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