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楚摇了摇头,她从未听师傅说起过。
他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,补了一句:“这是他和我之间的秘密。”
汲川君的目光,一下子看向很远的地方,好像是在回忆当年的情景。
程楚没有接话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,落在他青紫色的嘴唇上,落在他深陷的眼窝里。她忽然觉得,师尊让她来云中郡,可能不只是为了送东西那么简单。
“你赌赢我,”
他靠在软枕上,气息微弱,声音却平稳得让人意外,“我就让你过去。”
程楚看着他。她没有去看旁边的骰盅,没有去看赌桌,也没有去看他藏在枕下那截骨节分明却瘦得可怕的手指。她只是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病了多久了?”
她问。
他愣了一下。“三个月。”
“三个月,”
程楚重复了一遍,“病成这样,窗户却一直开着?”
他的目光微微移向窗外。那里,夜风灌进来,窗帘轻轻飘动。从这个角度望出去,正好能看见远处那座巍峨的内城。青玉般的城墙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程楚忽然开口:“我听说,云中君并不会赌博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那双眼睛安静地看着她,没有否认。
“但是连胜的你,却输给了她两把。”
程楚继续道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他没有说话,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。
“你想多看她几眼。”
程楚说,“你喜欢她。”
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安神香燃烧时出的细微声响。
他闭上了眼睛,眼睫毛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这个人,”
他轻轻说,“很讨厌。”
程楚没有接话。她看着他的脸,看着他青紫色的嘴唇,看着他苍白如纸的皮肤。
“你不是病了。”
她忽然说。
他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,没有慌张,只有一种很淡的疲惫的平静。
“你是中毒了。”
程楚说这句话的时候,声音很轻。她忽然意识到,一个中毒的人,把窗户开那么大,夜风灌进来,只会加重毒性。他不是不知道,他只是不在乎。
“你中毒的事,云中君知道吗?”
他没有回答。
“你是因为她才中的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