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陈启。
是最后一任家主。
是他留在剑里的、最后的一缕执念。
“自此,归尘剑便被封印在剑灵谷中。”
徐庆舟说,“百年以来,它再也没有认过主。”
莫逍遥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带着少有的郑重:
“归尘剑在剑灵谷中等待百年,始终未找到有缘之人。”
他看着程楚,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色。
“小师妹,你能得此机缘,实在是……我们寒剑峰的荣幸。”
程楚低下头,看着怀里那空荡荡的剑鞘。
荣幸?
她不觉得。
她只觉得心疼。
心疼那柄等了百年的剑,心疼那个站在孤峰之巅的灰袍老者,心疼那些一代又一代、用自己的生命换取苍生平安的陈家人。
她终于鼓起勇气,问出那个最不敢问的问题:
“那……现在的归尘剑呢?”
徐庆舟沉默了很久。
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吹得她衣袂翻飞。
终于,他缓缓开口:
“现在,世间已再无归尘。”
程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“之前,是以陈家人的生命,去封印比自身强数倍的对手。”
徐庆舟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这一次,是以归尘自身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或许,它也觉得自己是一种负担吧……”
负担。
程楚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。
她想起归尘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谢谢你让我等到你”
。
它不是负担。
从来都不是。
它是那个等了百年、只为了再出一剑的剑灵。
它是那些陈家先辈们留在世间最后的念想。
它是她握过的、最温暖的一柄剑。
程楚把剑鞘抱得更紧了,紧到指节泛白。
夜风呼啸,飞剑破空。
她低着头,眼泪无声地滴落在那空荡荡的剑鞘上。
身后,徐庆舟和莫逍遥对视一眼,都没有再说话。
有些痛,只能自己慢慢熬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