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雪姬展开星图。那是一张用星辉绘制的星域地图,上面标注了数百个光点,其中最亮的有四个——东西南北各一个,对应四口石棺的位置。
“南侧石棺已经炸了。煞魔本源跑出来了。它在找什么东西——或者是找人。”
她指向星图最深处,那里有一片空白区域,什么也没有标注。
“星图只画到这里。再往里,开天没有留记录。但天照大神的残魂说过——开天劈开混沌时,最后一刀劈在归墟的记忆最深处。那里有一块黑暗,归墟自己都不愿意回忆。煞魔本源要找的,很可能就是那块黑暗。”
“混沌残留。”
陆承渊说。
千雪姬点头。
“第五口石棺——刻有‘沌’字的石棺,就封印在那里。如果煞魔本源找到它,两半黑暗合二为一,人间和星域都会被拉回混沌未开时的状态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
赵铁柱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,磕了磕烟灰。他左手抖得厉害,但磕烟灰的动作跟老张一模一样——磕两下,吹口气,再叼回去。
“陆哥,走吧。”
陆承渊第一个踏入裂缝。
脚踩进星域的瞬间,整个星域深处所有的星光都闪了一下。不是变亮,是它们感应到了开天传承者的进入,像一群七千年不曾被唤醒的灯塔突然看见了领航人的船。
其余六人随后踏入。宋守疆最后一个,他跨过裂缝时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人间——太庙金顶、神京城墙、北境花海的尽头——然后转身,不再回头。他守了七千年的人间,这次轮到人间守他了。
星域不是虚无。这里有空气——虽然稀薄,有重力——虽然微弱,有方向——虽然分不清东西南北。脚下踩的是无数碎石拼成的星屑地面,这些碎石曾经是星辰,被开天劈开后散落在混沌边缘,七千年聚在一起,堆成了一条蜿蜒的星路。
星路尽头,千雪姬星图上标注的四个光点,在这里看得清清楚楚。
东侧,一口打开的石棺,棺盖上刻着“2”
。棺中空无一物,但棺底铺着一层青莲花瓣,花瓣虽已干枯,每片脉络里还残留着七千年前的混沌之力。那是二弟子躺过的地方。
西侧,另一口打开的石棺,刻“3”
。这口棺更简陋,棺身没有任何雕饰,只在棺盖内面刻了一行字:【三弟,星域很大,别乱跑。】那是二弟子的笔迹。七千年前,二弟子远走星域,三弟子追来寻他,最终都没回去。
南侧,炸裂的石棺碎片悬在空中,每一片碎片上都还跳动着煞魔本源残留的幽绿火焰。棺身残骸上那个“煞”
字已被震得只剩半边。
北侧,那口刻有“沌”
字的石棺还安安静静地悬着。但它太安静了——安静得不正常。其他三口的棺都有七千年岁月留下的痕迹,唯有这口棺,棺盖上没有灰,棺身上没有裂纹,符文完好如新。像时间在它面前绕了路。
然后,在这四口棺之外——星路的更深处,星图标注的空白区域——出现了第五道光。
不是星光。是比星光更古老的光。混沌初开时,第一缕照进黑暗的光。
那光里悬浮着数千口石棺。每一口都一模一样——长九尺,宽三尺,棺盖上刻着同一个字:【开】。
不是开天宗的“开”
。是“劈开混沌”
的“开”
。
每一口棺都朝向同一个方向。数千口棺材的棺全部指着一个人——陆承渊。
“这是——”
宋守疆的手抖了,松枝灯笼晃得光影乱跳。
“大师兄留下的东西。他七千年前劈开混沌后,用混沌残片造了这些棺。每一口棺,都封印着一小块他劈开混沌时迸溅的碎片。他说过——混沌里最危险的不是黑暗,是碎片。黑暗可以封印,碎片会飘,飘到人间就变成新的煞气、新的魔物、新的归墟裂缝。”
“那封印这些碎片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