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将大喊,“您是天子——”
“天子?”
赵灵溪回头看了他一眼,那一眼里有神京朝堂上力压群臣的铁血,有神京血战时与陆承渊并肩守城的不退,有一个女人把头散开、穿上粗布麻衣、千里奔袭赶来北境的决定。
“天子在神京。朕在这里——是他的女人。”
她转身,一剑劈出。
九色火焰化作一道百丈剑罡,将东侧紫袍尊者布下的血雾大阵一剑劈成两半。紫袍尊者仓皇后退,胸口多了一道焦黑的剑痕,剑痕中九色火焰还在燃烧,烧得他出凄厉惨叫。
“第一个。”
赵灵溪踏过血雾残阵,赤霄剑斜指地面,火焰在雪地上烧出一道焦黑的剑痕。她走向第二个紫袍。
就在这时,山谷北侧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。
不是白狼神的嚎叫。是人的——乌兰图雅。
六十三狼骑从北侧山脊俯冲而下,像六十三支离弦之箭。乌兰图雅一马当先,弯刀换成了一杆从土煞傀儡手中夺来的长矛。矛尖上还滴着黄色沙浆,她的左臂缠着被血浸透的绷带,但她的眼睛比任何时候都亮。
“白狼部落——冲阵!”
六十三狼骑撞入血奴侧翼,弯刀如割麦般收割。血奴没有痛觉,但狼骑专门砍腿——砍断腿,爬不起来,就是活靶子。一瞬间,西侧血奴阵型大乱。
赵灵溪与乌兰图雅隔着百丈战场,目光在空中相遇。
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。但赤霄剑的九色火焰与白狼神的虚影同时爆,一南一北夹击中间最后一个紫袍。紫袍尊者还没来得及施展血莲秘术,就被凤火与狼影夹在中间。他出一声不甘的怒吼,身躯在两道力量的碾压下炸成漫天血雾。
“第二个。”
赵灵溪收剑。乌兰图雅勒马。两个女人终于站在了同一片战场上,中间隔着不到三十丈的血奴残骸与碎骨。
乌兰图雅率先开口:“你头散了。”
赵灵溪看了一眼乌兰图雅左臂的绷带:“你胳膊断了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同时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君臣之分,没有嫡庶之别。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——在裂缝外等同一个男人的女人。
“还剩一个紫袍。”
乌兰图雅用矛尖指向山谷深处。
赵灵溪举起赤霄剑:“一人一半?”
“我要左半边。”
“成交。”
归墟裂缝深处,石室之中。
陆承渊将右手按在第四道门的掌印上。掌心的黑莲印记与门上的掌印完美重合,黑莲绽放,开天真身的心头血从莲心渗出,滴入门中。
门开了。
不是缓缓打开,是炸开。门上的归墟黑气在心头血滴入的瞬间疯狂翻涌,像烧开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。黑气与混沌血激烈对抗,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。然后门炸成了漫天碎块,每一块碎片都燃烧着暗金色的火焰。
门后,是归墟本体的所在。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,开天真身的心脏依旧在跳动,七把黑莲锁链依旧贯穿其上。但锁链上多了一道细密的裂纹——那是心头血从内部侵蚀的痕迹。
开天真身第一次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珠,只有两团混沌色的光。与老四守棺人眼中的光一模一样——不,是老四眼中的光,就是从这双眼睛里分出去的。
“七千年——你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