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天笑了。那笑声在黑暗里回荡,像七千年的风终于找到出口。
“因为我死了,混沌青莲就没人种了。影子没有本体可照,就会疯长——长出裂缝,长到人间,把一切吞回混沌。”
“所以我不能死。”
“也不能活。”
“就这么挂着——挂了七千年。”
陆承渊的意识被根须拖回身体时,右手掌心多了一样东西。
一朵黑莲印记。
花瓣栩栩如生,每一片都燃烧着归墟的黑气。印记从掌心蔓延到手腕,从手腕蔓延到小臂。所过之处,经脉里流淌的开天灵液与归墟黑气激烈对抗,撞出一道道细密的血痕。
老四看见那朵黑莲,脸色彻底变了。
“你——你碰了门后的东西?”
“碰了。”
陆承渊活动了一下右手,指节咔嚓作响。黑莲印记蔓延到小臂后停住了——不是被压制,而是被接纳。混沌青莲的根须缠绕在黑莲印记上,不是消灭它,而是与它共生。
“开天的心还活着。被七把黑莲锁链捆着,给归墟续命。”
老四的嘴唇剧烈颤抖。
“那——那他——”
“他说救不了。但他给了我一样东西。”
陆承渊抬手,右手掌心的黑莲印记忽然绽放。莲花中心,一滴混沌色的血液缓缓渗出——那是开天真身心脏中挤出来的一滴心头血。这滴血穿透七把黑莲锁链的封印,穿透第四道门的阻隔,穿透七千年时光,落在他掌心。
“不是救他的办法。”
陆承渊握紧拳头,那滴心头血融入黑莲印记,黑莲的颜色从纯黑变成了暗金。
“是杀归墟的办法。”
老四跪在地上,七千年第一次流下了泪。泪是混沌色的,从他空洞的眼眶中涌出,滴在石棺上,滴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袍上。
“七千年——磨刀七千年——不如你进来一炷香——”
他突然抓起石棺上那把断得只剩刀柄的残刀,双手捧给陆承渊。
“我的罪,还不上了。但开天欠我的那句话——你替他还。”
陆承渊接过刀柄。刀柄上刻着两个字:【守棺】。
“他欠你什么话。”
“他说——‘等我回来’。”
老四抬起头,空洞的眼眶对准陆承渊的脸。
“你替他说——‘我回来了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