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刀出手。
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,就是一记直劈。可这一刀劈下去,天地变色。金色刀罡延伸百丈,沿途的血浪直接蒸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甜的味道。血海老祖双掌合十,身前涌出九层血盾。
刀罡过,九层血盾碎成漫天血沫。
血海老祖暴退三百丈,红袍袖口被刀气撕裂,露出一截枯柴般的手臂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口,又看了一眼陆承渊,忽然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——好!好一个开天种!不过小子,你这龙骨尚未炼化,青莲尚未完全绽放,你睁眼了,可你还能站多久?”
“够杀了你。”
陆承渊第二刀出手。这一刀斩的不是血海老祖,是他脚下那条血河。刀罡入水,金光炸开,血河深处传来无数声凄厉的惨叫——那是被困在血海中的三城百姓意识。金光触及他们的瞬间,混沌青莲的净化之力同时作用,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恢复了原本的模样,然后化作光点,飘向神京城内。
万民愿力,开始回流。
陆承渊体内的青莲,最中心那朵花苞,又裂开了一点。
城头上,四十万百姓看着漫天光点落下,有个小孩伸手接住一点,光点落入掌心就化了,小孩抬头问他娘:“娘,这是啥?”
他娘还没回答,旁边的说书人张半仙抢着开口,惊堂木往城垛上一拍:“这是咱神京百姓的魂儿!镇北王把咱的魂儿抢回来了!”
平安坊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尖叫,然后是一阵嚎啕大哭。接着是喜极而泣的喊声:“我爹!我爹回来了!我看见我爹了!”
哭声、笑声、喊声混杂在一起,在城头上炸开。那些光点落在士兵的刀上,落在民夫的扁担上,落在妇孺的间,每一点都带着一份愿力,汇聚成肉眼可见的金色溪流,从四面八方涌入陆承渊体内。
青莲花苞,再裂一分。
陆承渊握刀的手稳如泰山,眼神却有一瞬间的柔软。他看见了城头上的韩厉——浑身绷带,断枪插地,叼着烟袋朝他竖了个中指。看见了王撼山——瘫在断裂的柱子旁,手里还举着那盏命灯,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。看见了太庙方向——赵灵溪站在太庙台阶上,龙袍沾满灰尘,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让泪掉下来。
还有偏殿里,那个满头白的巫女。她在笑,笑得很好看,闭眼之前嘴唇翕动,无声说了两个字。
他看懂了。
“傻子。”
陆承渊收回目光,深吸一口气。
第三刀,举过头顶。
混沌之力、龙骨之力、万民愿力、天照神力——四股力量在青莲的调和下疯狂涌入刀身。金色刀罡节节攀升,龙吟声从大地深处涌出,整座神京城都在这一刀的威势下微微颤抖。
血海老祖瞳孔骤缩。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——不是化身被灭的那种,是真身陨落、命核碎裂、神魂俱灭的那种。
“不可能!你刚刚睁眼,怎么可能——”
“因为我身后,”
陆承渊一刀斩下,“有四十万人!”
刀罡劈开天地。
血海蒸,老祖真身一分为二,血雨倾盆。
龙吟震天,金芒万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