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光撞进陆承渊眉心,撞进那片混沌青莲之中。三百六十片花瓣齐齐一颤,根系扎得更深,龙骨深处的金光沿着根系倒灌回来,涌入青莲中心那一点始终没有绽放的花苞。
花苞裂开了一道缝。
陆承渊的右手食指,动了一下。
然后是整只右手。
然后是眼皮。
城外,血海老祖的脸色第一次变了。
他感觉到底下那股气息——不是破虚,不是归一,是更古老的东西。那是这片土地的根基,是神州龙脉的主脊,是当年轩辕黄帝斩蚩尤时埋下的龙骨。这东西沉睡了不知多少年,此刻却被一个肉金刚的命灯和一个濒死巫女的勾玉同时唤醒。
“开天……种?”
血海老祖眼中精光暴射,“难怪煞魔非要此子不可。这龙骨若被他炼化,便是第二个开天者!”
他不敢再托大,双掌齐出,九条血龙合并成一条百丈血蛟,裹挟着滔天血浪撞向神京城墙。
王撼山一步未退。
他把第三十七盏命灯从胸口扯了出来,高高举起。命灯的火苗在血蛟面前渺小如萤火,可这萤火亮起的瞬间,城头上所有人——士兵、民夫、妇孺、老人——全都往前跨了一步。
王屠户举着杀猪刀站在王撼山左边三步。独臂老张扛着门板站在王撼山右边两步。老陈头把烙饼摊子搬上城头,手里攥着一根擀面杖。刘铁柱端着一锅姜汤,汤里映出三十六盏命灯的火光。
“都他妈疯了。”
韩厉把烟袋一吐,撑着断枪站起来,吼道,“疯了就跟老子一起疯!”
他单臂举起断枪,血武圣的罡气从断口处喷涌而出,凝成一道血红色的枪芒。他身后,三百血武卫齐齐上前,手中断刀举起,断口处罡气吞吐不定。
血蛟撞上青铜光罩。
光罩碎了。
可血蛟也碎了。
碎掉的血蛟化作漫天血雨洒落,王撼山被反震之力轰飞出去,后背撞在城楼柱子上,合抱粗的楠木柱拦腰断裂。他口中鲜血狂涌,手里那盏命灯却还亮着,火苗在血雨中摇曳,就是不灭。
血海老祖冷哼一声,抬手再聚血海——
一道金光从太庙方向冲天而起。
那金光粗如天柱,贯穿云层,将笼罩神京的血色天幕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。金光中,一道人影缓缓升起。
玄甲,黑袍,双眼刚刚睁开,瞳孔深处各有九片青莲花瓣在旋转。
陆承渊。
他站在金光中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,然后抬头,看向城外那个干瘦的红袍老人。
“就是你,打伤了我的人?”
声音不大,却盖过了血海的翻涌声,盖过了全城的喊杀声,盖过了大地开裂的龙吟声。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千斤重锤,砸在血海老祖的耳膜上。
血海老祖眯起眼,第一次正视这个年轻人。
陆承渊迈出一步。
从太庙到城头,一千二百丈,他一步跨越。身形落在城垛上,右手虚握,混沌之力在掌心凝成一柄金色长刀。刀身上龙纹游走,每一条龙纹都是一截龙骨的显化。
“龙骨……真的在你体内!”
血海老祖眼中贪婪大盛。
“想要?”
陆承渊嘴角微扬,笑容里全是韩厉式的匪气,“有本事来拿。”